第十八章：金店大劫案（三）

    清晨六点，江岳市刑侦审讯室的灯光彻夜未熄，惨白的光线无情地洒在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所有隐匿的真相都曝晒出来。

    四名嫌疑人被分开关押在不同的审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压抑的气息。程望亲自负责对主犯之一——许震东的讯问。

    审讯室内，冷气开得极低，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以下，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淡淡的雾气。程望稳稳地坐在桌前，他的目光在面前那本厚厚的卷宗上缓缓移动，一页页地翻着，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如同砂纸打磨着人的神经，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

    对面的许震东身着拘留服，双手被牢牢地铐在桌下。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魁梧，肌肉轮廓在衣服下若隐若现，面部线条硬朗如刀刻，然而此刻，他的眼神中却满是戒备与警惕，像是一只受伤后警惕着周围一切的野兽。

    “坐牢那几年，感觉如何？”程望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语气看似平静，却仿佛带着冰碴，让人不寒而栗。

    许震东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冷笑，不屑地说道：“你们这些人，总是喜欢在这些没用的地方浪费时间，绕来绕去。”

    程望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目光依然专注在卷宗上，翻到某一页后，他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三年前南桥案，四名退役军人，三名人间蒸发，一人入狱服刑。你出狱之后，又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手法作案，你到底是想挑战警方的底线，还是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操控，至今未被我们查出来？”

    听到这话，许震东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试图用冷漠的表情将这份不安遮掩过去，眼神游移了一下，又迅速定在程望身上。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次你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程望说着，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许震东面前，照片上是在货车底部发现的一份赃物清单，上面用密码表详细地标记着各类金器、克数以及对应的买家信息。

    “你要是执意不肯开口，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查。”程望继续说道，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许震东，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穿，“不过，你最好想清楚，现在坦白交代，或许还能为自己争取一些主动。否则，从你踏入西郊厂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留下了无数的痕迹，指纹、鞋印、DNA……这些证据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你紧紧地困住。不配合的话，等待你的，只会是更严厉的刑罚。”

    许震东沉默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像是有千斤重。

    过了许久，许震东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地说道：“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我们这些人的感受。”

    “明白什么？”程望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许震东，试图捕捉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许震东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与愤怒，缓缓说道：“我们这些人，在部队里训练了十年，流血流汗，把青春都奉献给了国家。可是退伍之后呢？我们什么都不是。想去做个保安，或者开个公司，却处处碰壁，最后还是被人踩在脚下，连口饭都吃不上。”

    程望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第一次动手，是在退伍后的第三个月。”许震东继续说道，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回忆，“当时我们去工地干活搬砖，辛辛苦苦几个月，老板却欠着工资不给。我有个兄弟，因为长期劳累，在工地上从楼上摔了下来，当场就昏死过去。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可老板连医药费都不愿意出，人就这么没了……我们去要钱，却被那些人打得遍体鳞伤。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给我们留活路。”许震东的声音有些颤抖，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所以，你们就决定用抢劫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程望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其中带着一丝质问。

    “我们只是觉得，这些金店老板，一个个富得流油，他们靠着各种手段避税、偷金，却没有人去管。我们为什么不能拿回属于我们应得的东西？”许震东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程望微微皱眉，低声说道：“他们犯法，你们完全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去举报。”

    “举报？哼，有什么用？！”许震东突然激动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我们去报了案，结果呢？过了两天，警察就来劝说我们撤案，说什么‘社会影响太大’，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闹得沸沸扬扬。然后，那些老板反倒把我们告了，说我们非法聚众闹事。从那时候起，我就不再相信所谓的法律和正义了。”许震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情绪越来越激动。

    “于是，你们就彻底走上了犯罪的道路。”程望看着许震东，眼神中既有对他遭遇的同情，又有对他行为的不齿。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