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特大黑社会案（十四）

    破屋前，寒风如厉鬼呼啸着穿林而过，裹挟着腐草令人作呕的霉味，肆意地弥漫在四周。程望、周景行和宋南三人如隐匿于黑暗中的猎手，紧紧伏在灌木间，他们的目光，仿佛两把锐利的钩子，死死地锁定着那道屋前的人影。

    沈文森，这位曾经市局刑侦支队的中流砥柱，却在十年前“秋港案件”的漩涡中离奇失踪，留下一个犹如黑洞般未结档的“悬案”，以及无数质疑的声音。他的现身，恰似一块陈旧布匹被撕裂的边缘，尘封多年的真相，正从那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泄出。

    “他还没发现我们。”宋南压低声音，气息几不可闻，可神情却愈发紧绷，犹如一张拉满的弓，“他警觉性极高，能在这藏匿起码五年未被发现，生活习性必然改过。”

    “我们不等支援？”周景行的手不自觉地搭在枪套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望向程望寻求指示。

    “不等。”程望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地方如此偏僻，他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转身就能遁入茫茫山野。这林子广袤无垠，天黑之前根本找不到人。他是活口，是这案子的关键活证，绝不能让他再次消失。”

    “他定会反抗。”宋南语气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重量，“他可不是普通逃犯，他的训练背景你们比我更清楚。”

    程望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所以我们同时行动。”

    三人如同三条潜伏的毒蛇，小心翼翼地分散开来，脚下枯枝在他们的踩踏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泥泞的土地也在他们的脚步下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他们悄然向破屋包抄而去。

    屋前那人正蹲在一个油漆斑驳、边缘破损的脸盆前洗手，水“哗哗”地流淌，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的肩膀瘦削干瘪，却没有丝毫脆弱之态，反而带着一种在常年生存压力下形成的警觉，整个人犹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程望瞅准时机，如猛虎下山般率先冲出，双脚用力蹬地，溅起一片泥花，同时一声厉喝：“沈文森！不许动！”

    沈文森猛地抬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恐与决绝，几乎在眼神聚焦的刹那，他便意识到危险降临。多年的警觉让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扑向屋内，动作敏捷而迅速。

    “站住！”周景行从侧面如猎豹般迅猛地冲出，脚步轻盈而快速，手中的枪稳稳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沈文森，封住了他的退路。

    沈文森反应极快，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飞身跃入屋门，同时顺手狠狠一带，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嘭”的一声轰然倒下，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瞬间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进去！”程望大喊一声，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一个翻滚便掠入屋内，身后的宋南紧跟而上。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味，一床破旧不堪的棉被胡乱地堆在床上，棉絮从破洞中露出来，像是岁月伸出的苍白手指。床边的桌子摇摇晃晃，桌面上布满了灰尘和水渍，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故事。墙角堆着几袋生米，袋子已经破了，米粒洒落在地上，与干柴混在一起，引来几只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觅食。屋顶有几处破洞，阳光透过洞口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中灰尘飞舞，更显破败荒凉。

    沈文森迅速攀上横梁，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猴子。紧接着，他从床下翻出一根铁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朝着程望狠狠劈来。

    “砰！”程望果断开枪，子弹擦着横梁呼啸而出，弹壳在地上欢快地旋转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文森的动作猛地一滞，趁着众人躲避反击的空当，他如一只敏捷的黑豹，从窗口翻出，一头扎进芦苇丛中。

    “追！”程望一声大喝，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四人的脚步纷乱，在芦苇根部的泥泞中一路疾奔。沈文森明显对地形了如指掌，沿着一条布满青苔的老水沟逆行，试图从西侧树林逃脱。

    “别跑了！你逃不掉的！”宋南气息不稳地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急切。

    沈文森回头，脸上浮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那笑容里满是不屑：“我不跑，等你们审？你们配吗？”

    那笑容仿佛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宋南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宋南的眼前浮现出当年那些无辜之人被残忍推进海里的场景，他的双眼瞬间充血，怒吼一声，突然加速，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朝着沈文森扑身前冲，将沈文森猛地掀倒在沟边，泥水四溅，溅了两人一身。

    两人在泥水中滚作一团，拳脚相加，溅起的泥水四处飞溅。沈文森拼命挣扎，试图摆脱宋南的控制，而宋南则死死地抱住他，心中的怒火让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程望见状，迅速冲过去，一脚将他们分开，怒喝道：“住手！”

    沈文森挣扎了一下，终究放弃抵抗。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恢复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所有的挣扎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