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校园杀人案（三）

    程望一夜未眠，脑海里像走马灯般不断闪过案件的各种线索，杂乱无章却又似乎暗藏联系。昨晚对邹鹏的审讯，虽然得到了一些信息，但距离揭开真相，似乎还隔着重重迷雾。他辗转反侧，思索着每一个细节，试图从混乱中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凌晨时分，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决定再次回到案发现场，期望在那熟悉的环境中，能捕捉到被遗漏的关键信息。

    凌晨五点，天色依旧暗沉，微弱的晨曦努力地想要穿透黑暗。程望静静地站在案发现场三号宿舍楼楼梯间的拐角处，周围弥漫着一股阴森的静谧。他手中紧紧捏着一张复印出来的照片，那是死者李晨倒下的姿势——侧身蜷缩，双目紧闭，嘴唇泛青，仿佛只是在沉睡，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人是自己走上来的。”程望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轻轻回荡，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与这沉默的空间交流。“没有人强行拖拽，衣服没有被撕扯痕迹。”他微微皱眉，目光紧锁照片，试图从那静止的画面中挖掘出更多信息。

    梁冰静静地站在他身旁，同样眉头紧锁，一脸凝重。“楼道外部监控在昨晚八点二十左右，出现了一个可疑的剪影。”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监控画面的细节，“此人身材中等，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外套，因光线实在太暗，面部特征及其他细节完全无法看清。而且，死者进入宿舍楼后，镜头从未拍到她走上楼梯。”

    “她为什么不上楼，而在这停下？”程望缓缓抬起头，指了指楼道转角，“这里灯坏了，是整栋楼最暗的地方。她仿佛知道有人在等她。”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与思索，仿佛想要透过这黑暗，看穿背后隐藏的秘密。

    “那张字条的笔迹已经送去鉴定。”梁冰说着，递上手中整理好的资料，“我们对李晨的生活圈进行了一遍细致梳理。她最近半年和原先的交际圈几乎断联。唯一保持联系的，是校心理辅导中心的实习生——温瑶。”

    程望闻言，不禁皱眉：“实习生？”

    “是江南医科大心理系派驻的研究生，在校内进行实践辅导。我们查到李晨近三次心理咨询预约，都是她接待。”梁冰详细解释道。

    “叫她过来。”程望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梁冰立刻点头，转身去安排。

    程望的目光缓缓转向楼梯扶手的一侧。此时，晨曦的光艰难地透进来，斜洒在光滑的大理石表面。他缓缓蹲下身体，眼睛敏锐地捕捉到几道异常浅淡的划痕，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就像指甲轻轻划过留下的印记。

    “这不是摩擦痕，是指甲抓挠留下的。”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仿佛发现了重要线索。“她最后一刻，并非毫无反应。”

    梁冰见状，也跟着蹲下去，仔细观察。“死者双手干净，没有明显的泥渍或碎皮，说明她挣扎极轻微。可能当时意识不清，只留下了下意识反应。”她分析道。

    “镇静药物的效力没有完全覆盖住她的本能。”程望缓缓站起身，表情严肃，“她知道自己要死，但挣扎不了。”

    上午九点，阳光终于洒满了警局。温瑶站在警局会客室外，身穿灰蓝色大衣，长发简单束起。她神情疲惫却镇定，然而，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透露出她内心并非如表面这般平静。

    “我是李晨的辅导老师。”她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最近见过三次面。她的情绪比较不稳定，但一直没说出具体原因。”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程望目光紧紧盯着她，眼神中透着审视。

    “五天前，在辅导中心二楼。她迟到了十分钟，说自己头疼，状态明显不好。”温瑶回忆着，微微皱起眉头。

    “她提到过有人跟踪她、威胁她，或是关系纠葛吗？”程望继续追问。

    温瑶轻轻摇头：“她很谨慎，表达欲不强。但她写过一份匿名日记，我让她通过书写表达情绪。她放在中心的信箱里——我带来了复印件。”

    程望接过那叠A4纸，墨迹新旧不一，显然是断续写成。字迹工整，每页左下角都有“L”字母。他扫了一眼第一页，内容平实：

    “有时候，我分不清是自己害怕，还是我已经习惯了害怕。我不想再见到他——可每次他站在我面前，我又说不出‘滚开’这句话。是不是我懦弱？是不是我自找的？”

    程望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疑惑，这个“他”究竟是谁，为何能让李晨如此惧怕。他继续一页页翻下去，语句渐趋激烈：

    “梦里他掐住我的喉咙，说你只能是我的，别人不配碰你。醒来时手臂麻痹，喉咙疼。”

    看到这里，程望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仿佛能感受到李晨在梦中的恐惧。

    “我把事告诉了‘W’，她说我应该报警。可我说不出口，我怕，我太怕了。他说过，如果我敢说出去，他就死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