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运钞车劫案（五）

    审讯室的灯光冷白如雪，那惨白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洒落在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所有的秘密都暴露无遗。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如一只冰冷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室内的一切，无声地记录着这里发生的每一个瞬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那刺鼻的味道，与众人疲惫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压抑而沉闷的氛围。

    王志成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他双眼布满血丝，像是干涸的河床中纵横交错的裂缝，眼神游离不定，时而空洞地望向远方，时而惊恐地看向程望。程望并没有急于追问，而是不动声色地将一杯温水轻轻推到他面前，语气平缓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王志成，我们已经把你从危险中救了出来。现在，这起案件背后的真实情况，只有你最清楚。你必须从头开始，毫无保留地讲出来。”

    王志成微微颤抖着嘴唇，干裂的嘴唇仿佛两片即将枯萎的树叶。他缓缓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地握住水杯，那动作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轻轻地喝了一小口温水，水顺着喉咙流下，似乎唤醒了他沉在恐惧与悔恨深渊中的一部分神志。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嘶哑而断续，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我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因为绑缚而淤青的手腕，那些淤青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他的皮肤上诉说着曾经的遭遇，“一开始，我只是想打打替班工，鑫盾那边临时找到我，说缺人手，给的工资高，事情也简单。我当时以为就是帮忙押点钱，最多辛苦点，哪知道……”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程望，眼底浮现出深深的懊悔，那懊悔如同潮水一般，几乎要将他淹没：“我堂哥张一帆……他这人比我能说会道，进了押运队之后很快就成了临时班长。后来他找到我，跟我说这回押送的路线有点问题，说是后勤系统出了故障，所以要绕一大圈，但他让我别担心，只要按时间表走就行……”

    程望微微点头，眼神专注地看着王志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王志成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与慌乱，接着说道：“我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肯定早有安排。那天早上，我们五个人一辆车，出发前张一帆就特意叮嘱我们不要接私人电话。他还说我不用押车，只要开车跟着备用路线走，随时听他的指令。”

    “在途中，他们假装轮换上厕所，可实际上是为了更换随身通信设备。他们没有用单位配发的对讲机，而是换上了加密短波无线耳麦。那时候我没太在意，心里还想着可能他们只是嫌对讲机太重、太旧，用着不方便。”

    “可是过了市郊收费站之后，他们突然改变路线，说前面要避开施工路段。但我心里清楚，那根本不在调度计划里啊！我当时就质疑了一句，结果张一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冷得像冰一样，就好像在看一个多余的人。”

    程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王志成，追问道：“你仔细想想，当时他们是怎么控制住正副驾驶的？”

    王志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他们有一罐迷药……应该是雾化喷剂。当时，他们趁副驾驶不注意，喷在了副驾驶那边，就几秒钟，副驾驶就昏了过去。而驾驶员也没撑住，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应该是提前在驾驶员的饮水里下了药。我当时整个人都吓懵了……可张一帆只是冷冷地对我说‘不想死，就按我们说的做’。”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继续说道：“后面的事……他们迅速换了衣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押运制服、假标志，还有假的车牌，把整辆车都换装了，然后就朝着山口湾那边的废弃厂房开去。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只是机械地开车，把那车开进了厂房，剩下的事情都是他们在处理。”

    “马正楠是后面才到的，应该是来确认转移路线的。可他一到，看见他们在装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说话声音特别大，喊着‘你们真的要干？这是重罪！’”

    “张一帆当时就拉着我，说让我把马正楠带出去‘冷静下’……其实我那时候是有机会跑的，可我……我实在是怕死啊！”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责与悔恨，“我把他骗到厂房后门……他们早就埋伏好了人。马正楠拼命挣扎，还朝我喊‘你也要搭进去？他们不可信！’。”

    “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被勒住脖子，拖进货箱里，再也没出来……”王志成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强忍着哭声，肩膀不停地抽搐着，“他们杀了他，还逼我帮忙把尸体运去荒地火化点，用汽油点火，把骨灰撒在了水泥槽里。”

    “我知道自己这下逃不了了，他们说我已经是‘共犯’了，让我‘识趣点’。接下来的几天，我被他们关在厂房的另一间房里，派人轮流看守，根本不让我联系外界。他们说只要等钱安全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