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运钞车劫案（八）

    运钞车案落幕后第三日，市纪委联合公安局正式发布通报，内容措辞极为严厉：

    “某银行分行押运路线调度环节存在严重管理漏洞，部分内部员工涉嫌参与或包庇违法分子，公安机关已对相关责任人立案调查……本案已明确存在职务违法问题，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当天下午，支队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凝重如铅。所有人的表情都格外严肃，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名单里涉及七人。”程望缓缓将笔记本合上，眼神从本子上移开，抬头逐一扫过众人，神情专注而冷峻，“其中三人隶属押运公司，四人属于分行后勤处、安保部和路线调度组。案件并非从抢劫那一刻才开始，追根溯源，是从一次‘押运异常信息’的内部流出拉开了序幕。”

    林旭微微前倾身体，轻声补充道：“我们的调查人员对张一帆的资金流向进行了地毯式排查，不放过任何一笔可疑交易。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信息流出前一个月，张一帆账户上突然收到了两笔‘咨询费用’。经过大量艰苦的追踪工作，我们发现这两笔钱的来源是一个在广东注册的空壳公司，而这个公司的法人早已失联，像是故意隐藏踪迹。”

    “他不是首脑。”程望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执行者。在他背后，必然还有人隐藏在系统深处，编织着这张罪恶的网。”

    “你怀疑……案子还没结束？”周正辉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我们目前查的只是张一帆这条线，但整个押运路线的设定、修改、调度权，牢牢掌握在分行后勤和调度联合小组手里。”程望微微停顿，目光坚定，“我们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根线，一步步往上深挖。”

    短暂的沉默在会议室蔓延，每个人都在思考着案件的复杂程度。片刻后，周正辉缓缓点头：“准你继续查，但必须严格依法进行。纪委的案子，你只能提供线索，绝不能越权行事。”

    程望表情严肃，沉声应下：“明白！”

    翌日，清晨七点。晨曦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程望和林旭两人迈着坚定的步伐，前往分行调度中心，再次走访张一帆案中提及的关键人物——调度员周琦。

    周琦三十岁出头，从背景调查得知，他家境普通，然而近两年升职速度却颇快。据银行内部员工反映，他是“领导器重的人”。

    当程望和林旭走进调度中心，看到周琦正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两人进来，并未显得惊讶，只是手上的动作稍作停顿，随后不紧不慢地合上电脑。

    “是你们。”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看似镇定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已经听说你们要查我了。请吧，要问什么，坐下说。”

    程望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下。

    “你负责三月五号到七号的押运路线调度？”程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威严。

    “是。”周琦回答得干净利落，眼神坦然地迎上程望的目光。

    “路线是你亲自设定的？”程望继续追问。

    “不是我一人。”周琦依旧保持着冷静，有条不紊地回答，“我们有联合调度组，一共三人，每周轮流排班，最终的路线方案要报安保主任审核。”

    林旭闻言，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系统截图，递到周琦面前：“但系统记录上，路线是你最后提交的。”

    “是我账号提交的。”周琦语气不变，神色镇定自若，“但我们三人共用一个终端，账号设为循环登陆，所以谁都能用我的ID提交。如果你们要查，就查终端时间匹配日志，上面会有详细记录。”

    程望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你是张一帆同学，对吧？”

    周琦的眼神瞬间停顿了几秒，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初中同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过。”

    “但我们调查发现，你两年前曾为他在押运公司写过内部推荐信。不仅如此，你还帮他协调了第一次非公开仓储租赁。”程望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

    周琦的手指微微一抖，脸上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缝，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停顿一瞬后说道：“那不是违规行为。内部推荐在公司是合理流程。”

    林旭紧接着接口：“但你账户在案发前三个月接连收到三笔来源异常的‘转账咨询费’，金额分别是三千、一万、一万五千元，付款方叫‘鹏越科技’。我们经过多方查证，实际这个公司根本不存在。”

    听到这里，周琦的面色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原本镇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这……我只是帮忙咨询过路线规划，真没料到他真动手。”

    程望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紧紧锁住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