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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运钞车劫案(十一)

    凌晨三点五十,审讯室宛如一座寂静的孤岛,被黑暗紧紧包裹着。那盏白炽灯散发着冷冽的光,如同冬日的冰棱,将角落的阴影切割得愈发浓重,仿佛每一寸黑暗中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韩秋池静静地坐在桌前,身姿挺直,宛如一座沉稳的雕像,目光紧紧锁定对面的孙纪川。

    孙纪川早已褪去押运制服,换上看守所那身灰蓝色衣物,显得格外落魄。他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不安,像一只受伤后警惕的野兽,时刻防备着外界的威胁。

    审讯自午夜悄然拉开帷幕,漫长的时间在沉默与问答中缓缓流逝,一直持续到此刻。韩秋池并未采用强压式的凌厉攻势,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反复刺激孙纪川,而是如同一位耐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雕琢着,试图一点点撬开眼前这人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情绪防线。

    “你家里人联系不上你,父亲还是从新闻上得知你被带走的消息。”韩秋池的声音轻柔而舒缓,仿佛是在与老友闲话家常,“他心急如焚,颤抖着双手拨打了市局信访热线,声音带着哭腔,却只反复说着一句‘他是个好孩子’。”

    孙纪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扯动。他缓缓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指节泛白的双手,仿佛那上面刻着他的罪孽。沉默片刻后,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他就错了。”

    “你说什么?”韩秋池敏锐地捕捉到孙纪川情绪的细微变化,刻意放轻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与疑惑,试图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我说他错了。”孙纪川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即将决堤,“他一直都搞错了,我不是好孩子。我做过太多错事,只不过你们还没查到而已。”

    “比如?”韩秋池微微向前倾身,身体几乎与桌面平行,眼神专注地看着孙纪川,语气依旧温和,如同春风拂面,试图吹散孙纪川心中的阴霾。

    孙纪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慌乱地刮动着,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音,仿佛一只被困住的老鼠在疯狂寻找着出路。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十秒、二十秒……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一单吗?”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仿佛是从幽深的谷底传来。

    韩秋池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鼓励与理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借了钱,高利贷。”他说得很快,像是生怕被人打断,那些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起初是为了给我妈治病,她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我作为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可后来,利滚利,我根本还不上,就越陷越深。再后来……他们逼我替他们在押运路线上做手脚。”说到这里,孙纪川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痛苦与无奈。

    韩秋池的目光瞬间收紧,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谁?”

    孙纪川苦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绝望与轻蔑,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懦弱与无奈:“你不会知道的。他们行事极为谨慎,连名字都不肯透露,打电话用的也是一次性卡。我只知道他们的代号,一个叫‘大箫’,一个叫‘老师傅’。你说,这像不像电影里的情节?可这一切却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

    “你跟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韩秋池继续追问,目光紧紧盯着孙纪川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破绽。

    “大概去年十月。”孙纪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他们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我在哪儿工作,甚至清楚我每次交接班的时间。我想拒绝,真的想拒绝。可那几天我妈病危,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他们却威胁我,要是不答应,就砍我父亲一条腿。你说,我还能怎么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爸出事,我已经对不起我妈了,不能再害了我爸。”孙纪川双手抱头,痛苦地抽泣起来。

    韩秋池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递上一张纸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他知道,此刻的沉默或许是对孙纪川最大的尊重。

    “我第一次‘配合’是去年十一月。”孙纪川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他们让我把其中一趟运钞的路线图偷偷拍下来,发到一个陌生邮箱。我做了,我真的做了。结果那天真出事了,有人抢了那车,不过不是我们单位负责押运的,是另一个支行的。你们没追上吧?那单案你们也没破。我当时就知道,我已经彻底陷进去了,再也出不来了。”

    韩秋池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把审讯记录台上的笔记往下翻了一页,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次呢?这次你参与得更多,对吧?”韩秋池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纪川神情一僵,像是被人突然击中了要害:“这次……他们说让我想办法进入车队。他们从我手里拿到了钥匙模型,还让我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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