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你说得倒是漂亮，可惜，没人听得懂你们所谓的正义。刘峰听懂的是我，因为他和我一样，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

    “不是，他只是绝望。”程望的语气变得冷硬起来，他向前走了一步，眼神如炬地盯着姜廷川，“但你不是救赎他，而是在他本就脆弱的世界里，亲手压垮了他最后一根稻草。你所谓的引导，不过是将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程望缓缓站起，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将资料往桌上轻轻推了推，手指点在那一页刘峰的照片上，声音低沉而有力：“他说过一句话，‘我没有退路了’。你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吗？”

    姜廷川抿紧嘴唇，没有吭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屑，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不是信仰，是绝境。你替他关上了最后一扇门，把他逼到了绝路，让他在绝望中走向了毁灭。”程望的声音回荡在审讯室里，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撞击着姜廷川的内心。

    程望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姜廷川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选这几个地方爆炸？”

    程望停住脚步，缓缓回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姜廷川，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的意味。

    姜廷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每一个点，都是我人生的转折点。第一个，是我第一次在地铁上被人群踩倒，周围的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扶我一把。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垃圾，无人问津。第二个，是我被公司辞退的那晚，我失魂落魄地在天桥下冻了一整夜。看着城市的灯火辉煌，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而第三个，是我母亲送急诊，却因为没钱医治，最终死在了抢救室外。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痛苦中离世，那一刻，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呢喃：“你以为我是疯子？不。我只是试图把你们所谓的‘正常秩序’撕开个口子，好让人看看，它里面根本没有人性，全是冷漠和自私。”

    程望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他的眼神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深的审视和惋惜。

    待姜廷川说完，程望缓缓点了点头：“你讲了很多苦难，但你选择让别人也经历它，不是想唤醒人性，而是为了证明你没错。你把自己的痛苦无限放大，然后用它作为伤害别人的理由。你不需要世界变好，你只希望它和你一样坏，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沉沦。”

    姜廷川的眼神动了动，嘴角那抹一直挂着的笑终于消失了，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有不甘，也有一丝懊悔。

    程望缓缓走到门口，他的手握住门把，停顿了一下，回头望向姜廷川，声音平静而有力：“你说你不疯，可你做的一切，和疯子又有什么区别呢？你最大的失败，不是让刘峰背起了炸药包，而是你真的以为没人会看穿你这点小聪明。你以为用苦难就能掩盖你的罪恶，用所谓的‘看透世界’就能为你的行为开脱，但你错了。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夜里，程望独自一人站在局楼天台，清冷的风肆意地吹着，吹动着他警服的衣角。他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灯火未眠的城市，那些闪烁的灯光，如同繁星点点，却又仿佛是这座城市隐藏在黑暗中的无数双眼睛。城市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块巨大而缄默的伤疤，冷冷地贴在他的胸口，让他感到一阵压抑和沉重。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他掏出手机，是法证部发来的消息。

    ——硬盘已完成初步分析，内部残存邮件指向另一起未遂爆炸计划，目标，江州东部某高校附属医院。

    程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他紧紧地握住手机，低声说道：“他不止这些。”

    他知道，这一切，收网，不过是开始。后续还有更多的谜团等待解开，更多的罪恶需要被揭露，而他，将继续在这条追寻正义的道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