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雨巷凶案（一）

    江州，九月，阴雨连绵。

    午后的细雨如细密的丝线，不断打在警车的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外界的视野，也仿佛给人的情绪蒙上了一层阴霾，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程望稳稳地将车停在老城区一栋红砖居民楼下，雨刮器不紧不慢地来回划过玻璃，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仿佛在敲打着时间的节奏。

    “案发现场在二楼，发现者是邻居张淑兰。”随行的社区民警李宏微微凑近程望，轻声且简洁地介绍道，“她说啊，昨晚一整晚都听见楼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流水声，当时也没太在意，早晨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那家门竟然虚掩着。这才觉得不对劲，凑近一看，心里一慌，就赶紧报了警。”

    雨中，一道鲜明的黄色警戒线醒目地拉在楼道口，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有条不紊地进出勘查，他们的动作严谨而专注，仿佛要从这一片狼藉中揪出每一丝隐藏的真相。

    楼道狭窄逼仄，积水沿着台阶缓慢地渗下，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像是某种沉默的泄漏，又仿佛是这老楼压抑的叹息。墙壁斑驳不堪，长年潮湿的侵蚀在霉菌与脱落的涂料间交织出如同地图般错综复杂的纹理，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不为人知的故事。

    程望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到二楼，那扇门已被技术员撬开，微微敞开着，像是一张欲言又止的嘴。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这奇怪的味道让他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顿了顿，他才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凌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风暴。客厅的茶几上，烟灰缸歪倒在地，烟头七零八落地散落四周，仿佛是战场上败退的士兵。沙发上有明显的压痕，这说明最近有人曾在这里长时间坐过。地板上的水渍从客厅一直往卧室方向蔓延，像是一条蜿蜒的蛇，指引着某种未知的方向。

    “尸体在浴室。”法医杨漪一脸凝重地站在浴室门边，声音低沉地说道，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程望默默地点点头，戴上手套，穿上鞋套，小心翼翼地踏入卫生间，仿佛踏入了一个神秘而危险的禁区。

    女尸仰躺在浴缸中，双目圆睁，空洞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恐惧，嘴唇青紫得如同深秋的茄子，指节泛白，像是生前曾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什么。水已被放干，只剩下湿润的水痕如同幽灵的触手，包裹着她僵硬的身体。

    “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昨晚十点至午夜之间。”杨漪俯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低声说道，“死者名叫陈蕊，33岁，未婚，独居，是附近一所私立中学的英语教师。”

    “外伤情况怎么样？”程望微微蹲下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尸体，神色严肃地问道。

    “额角有钝器击打痕迹，后脑也有撞击伤。初步怀疑是先被打昏迷后，再被浸泡在水中致死。鼻腔与口腔中有水痕与血丝。”杨漪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抬起死者的头部，向程望示意伤口的位置。

    “性侵方面呢？”程望拧紧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峻。

    “还需详细检验，但目前从表面上看，未发现明显侵害痕迹。”杨漪站起身，轻轻摇了摇头。

    “有挣扎痕迹吗？”程望再次环顾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屋内虽然凌乱，但没有家具移位的痕迹。不过，浴缸水中提取到部分掉发与皮肤组织，疑为施害人所留。”杨漪一边记录，一边回答。

    程望缓缓点头，目光在浴室中一寸一寸地扫过，突然，一只被丢弃在水池边的黑色一次性雨衣吸引了他的注意。雨衣皱巴巴地躺在那里，上面有一块不规则的泥渍，泥渍的形状有些怪异，像是某个特殊图案的一角。他心中一动，直觉告诉他，这件雨衣可能是解开案件的关键线索。

    “带回去做DNA和纤维比对。”他指着雨衣，语气坚定地说道。

    技术科的人员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雨衣装进证物袋。与此同时，警方开始对周边住户展开细致的走访。

    邻居张淑兰五十多岁，身形微微有些发福，此时正提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神色紧张地站在走廊尽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与不安，时不时地往案发现场的方向瞥上一眼。

    “她平常真的很安静的，我们邻里之间也没怎么打过交道。”她微微颤抖着声音说道，“昨晚我就听见有那种不间断的滴水声，一开始啊，我还以为是家里的管道破了呢，就起来检查了一圈，没发现问题。后来又听见那声音，感觉更像是有人在浴室里冲水……谁能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可怕的命案。”

    “你有看见什么人出入她家吗？”程望微微凑近她，目光温和但又不失锐利。

    “没有啊，我从晚上九点后就一直在客厅看电视，基本没出过门。”张淑兰回忆着，突然眼睛一亮，“倒是前天晚上，我好像听到她和人吵架，声音挺大的，把我从电视节目里都给拉出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