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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雨巷凶案(五)
刑侦的工作,往往到判决时就已画上句号。但程望习惯不画“句号”。他知道,在案件被记录进档案柜之后,还有很多“未能发声的人”,仍在角落里喘息。
陈蕊的名字,在媒体舆论中逐渐扩散——但远非全部真相被社会知晓。于是,他开始追问另外一个方向:案件中的“观众”,是否在后来选择说话?
在案件的调查过程中,程望和雷涵察觉到一些微妙的迹象。他们发现,教研室里的一些人在谈及陈蕊事件时,眼神总是躲闪,回答也含糊其辞。这让他们隐隐感觉到,或许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内幕,有某个或某些“隐藏的人”知晓一切,却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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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媒体报道后第二周,江州警局收到一封寄自本市南区的匿名信,落款是一个署名——“S·Y 教研组,一位目睹一切的沉默者。”
信的纸张有些粗糙,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信人在极度紧张或者刻意掩饰笔迹的情况下写成的。程望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和雷涵一同阅读起来。
信中写道:
“我在她(陈蕊)失踪前几天,与她有过一次交谈。那天,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看上去很疲惫,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她没说具体是谁,只说‘有人在刻意塑造暴力’,她想举报,但不知道向谁开口。我能感觉到她的无助,那种在黑暗中摸索不到方向的迷茫。
“我没有劝她,也没有鼓励她。我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我从她微微颤抖的语调中,听出了那其实是她自己的故事。我当时很害怕,害怕卷入麻烦,所以选择了沉默。现在我知道,那故事是她自己的,而我的沉默,也许间接导致了她的悲剧。”
程望将信递给雷涵,表情凝重地说:“她不是唯一一个目睹者。这封信表明,还有人知道更多的事,却一直没有站出来。”
雷涵翻阅着信纸,眉心紧紧蹙起,说道:“还有别人在现场,但选择了不介入。这背后,也许隐藏着更复杂的关系和更深层次的原因。”
“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回声。现在的问题是——谁愿意让这些回声变成声音。我们得顺着这条线索,深挖下去。”程望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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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州市教育纪检办内部调查报告中,警方调取了部分早期投诉材料,发现:
陈蕊本人曾通过内部信访途径举报过“宋维对其工作环境造成干扰”。程望仔细查看信访记录,上面详细记载着陈蕊举报的时间、内容,可结果却被注明为“无具体佐证”。他不禁疑惑,陈蕊既然选择举报,想必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为何会被判定无佐证?
后期,其“个人心理评估”为“有应激倾向”,被建议休假,未受理后续书面投诉。雷涵看着这份评估报告,皱眉说道:“这所谓的‘应激倾向’,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以此为借口,来搁置她的投诉?”程望点头,面色沉重,“很有可能,这样一来,就可以把她的求救归类为‘情绪问题’,从而忽视她真正面临的危险。”
教研组例会中,数次记录提及“工作氛围紧张”“沟通障碍明显”,但无个别处理记录。程望指着这些记录,语气严肃地说:“从这些记录可以看出,整个教研环境早就存在问题,可却没有人真正去解决,任由矛盾滋生,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雷涵低声说:“她被系统定性了。从一开始的投诉不被重视,到后来被贴上‘情绪问题’的标签,她在这个系统里求救无门。”
“比被杀更早的,是她的话被当成了噪音。这个系统的失声和不作为,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犯罪的发生。”程望沉声说道,“我们需要发出警告,不只是通报,要让所有人意识到这种问题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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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第41天,许源通过律师正式提交上诉,但其中并不包含任何对判决的实质性抗辩,而是在附带材料中留下了一段个人陈述:
“我知道法律已经判定我的罪。我不为此申诉。
“我只是想说一句——她不是一个脆弱的女人。她的强大,来自她对世界规则的信仰。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那是对公平和正义的执着。可惜,我亲手摧毁了这个信仰。
“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把别人当成棋子,随意摆弄。在这个过程中,我迷失了自己,被内心的黑暗吞噬。我利用宋维的冲动,一步一步引导他走向犯罪,也把陈蕊推向了绝境。现在,我看着自己造成的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我并非后悔自己的行为,毕竟在我的认知里,这不过是一场权力与控制的游戏。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毁了一个比我干净得多的世界,一个充满希望和正义的世界。”
程望在办公室里读完这段陈述,久久未动。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许源行为的愤怒,又有对他扭曲心理的无奈。
“他后悔了?”雷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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