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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泄愤杀人案(一)

    案发当天,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干燥得让人鼻腔生疼。

    江州市北桥区四方巷的老居民楼,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红砖外墙早已斑驳褪色,楼道狭窄得只容一人勉强通过,还堆满了杂物,弥漫着烟熏、油渍与潮气混合的味道,恰似这片老旧社区里居民那陈旧又紧凑的生活,平静之下,随时可能擦出危险的火星。

    巡逻队在接到那通简洁的报警电话——“有人打架,楼道血流一地。”后,立刻风驰电掣般地赶往现场。带队的小李心急如焚,一路上紧盯着窗外,盼着能快点到达。终于,他们抵达了那栋老居民楼。

    小李迅速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定格在夜间23:17分。众人冲进楼道,发现被害人倒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那是一名男性,看上去约四十岁左右,头部有明显的钝器创伤,脑部大量出血,双眼无神地睁着,已然没有了生命体征。他的身下是还未完全干涸、带着逃命时慌乱痕迹的血迹,还有一双拖鞋,左脚的那只已经被踢飞,卡在了楼道水管后面。

    小李皱着眉头,仔细地观察着现场,心中快速思索。从被害人头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形状来看,创口不规则且面积较大,出血量惊人,再瞧瞧楼梯上凌乱的脚印,还有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杂物,他初步判断:伤者是被钝器重击头部致死,而且死前必定经历了剧烈的追逐与挣扎。

    此时,楼道里安静得有些诡异,邻居们都躲在门后,偶尔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没有目击证人,楼道里也没有监控,邻居们只记得听到几声愤怒的怒吼,紧接着是杂物撞击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匆匆逃下楼,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23:59分,程望赶到了现场。他身材挺拔,眼神锐利,站在那滩血迹旁,一言不发。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眼神开始在整段楼梯和墙角阴影处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程望缓缓蹲下,沿着楼梯一阶一阶地查看。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楼梯的一角。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原来是一根断裂的钥匙柄,尚未完全断口,正挂在楼梯缝隙边沿。

    他仔细端详着钥匙柄,自言自语道:“这断裂方式不是机械折断,机械折断的话断口会比较整齐,而这个断口参差不齐,应该是金属强扭所致。

    ”说完,他站起身,对现场勘察人员说道:“你们看,血迹的方向显示,被害人是从四楼逃下来,被逼至三楼半平台,然后被凶器击打头部,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时,技术员在一旁补充道:“从伤口的形状和力度来分析,凶器可能是长柄金属类,力量大、攻击面宽,而且有二次重击的痕迹。你看这里,这两处伤口的位置和形状,很像是同一凶器在短时间内连续攻击造成的。”

    程望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认可:

    “分析得有道理,这和现场痕迹能对得上。而且,你们看地上有四道鞋印,一双是受害人的,另一双尺码偏大,右脚的印记明显重于左脚,这说明凶手有轻度跛行的痕迹。从这些情况来看,凶手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带着准备而来。”

    副队吴启一脸疑惑地问道:“可是,凶手为什么不直接入户?而是要把他逼到楼道来动手呢?”

    程望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三楼住户门口,微微俯身,仔细地嗅了嗅空气。然后,他转头看向吴启,问道:“你没闻到什么味道?”

    吴启一愣,也跟着嗅了嗅,迟疑地说:“香……香水?”

    程望微微皱眉:“茉莉加檀木,这是中性香,不太像男性用的。而且,你们看,三楼门口的垫子潮湿,上面还有一圈浅色血印。这说明凶手曾在这里停留过,很可能曾尝试按门铃或敲门。”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地说道:“去查这个单元住户的情况,重点排查三楼和四楼之间的邻里纠纷,以及被害人的身份背景,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经过一番调查,死者的身份被确认,他叫胡泽民,男,42岁,租住该楼四楼西户,一直未婚,独居在此。从社区工作人员那里了解到,胡泽民这人平日里游手好闲,没有正当职业,也常年没有固定工作记录。他性格偏执又多疑,经常因为楼下邻居家孩子哭闹就大声吼叫,甚至会在深夜去敲邻居的门投诉噪音。社区里的人都调侃他是“四楼神经病”,不过大家也都只是说说,从未对他进行实质性举报。

    技术科在胡泽民家中展开细致搜查。在客厅的茶几上,发现了一瓶还未喝完的啤酒,烟灰缸里有三根香烟头,其中两根是普通国产烟,还有一根是价格较高的女士香烟。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支旧型号的录音笔,这种录音笔的录音时间最长可达12小时。

    程望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录音笔,轻轻点开。一阵嘈杂的环境音传来,有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电水壶烧水时发出的“咕噜咕噜”声,紧接着,胡泽民那充满愤怒的骂声清晰地响起:“臭婊子,以为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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