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谈话室里，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眼神中满是恐惧和迷茫。

    “我现在每天睡觉都会梦到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深深的自责，“她穿着我记得的那条裙子，慢慢地走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好想跟她说对不起，可她却一转身就消失了。”

    心理辅导员微微皱眉，轻声问道：“你恨她拒绝你？”

    罗楠愣了一下，缓缓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声音低沉地说：“……我恨我自己不够好。如果我能更勇敢、更自信一点，也许就不会被张旭利用，也许她就不会死。”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用暴力参与？”心理辅导员继续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罗楠抬起头，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有些哽咽：“因为……张旭说，‘如果她再也不笑了，你就不是唯一被忽视的人了’。那时候，我被嫉妒和自卑冲昏了头脑，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我想让她也尝尝被伤害的滋味。可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你相信了？”心理辅导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那时候，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了。我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永远是个失败者，张旭的话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我不顾一切地抓住了，却没想到把自己和她都推进了深渊。”罗楠说着，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张旭的庭前最后一次讯问，程望亲自参与。讯问室里，气氛压抑而凝重。张旭坐在椅子上，曾经脸上的从容与傲慢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和麻木。

    “你怎么看待这起案件现在的影响？”程望盯着张旭的眼睛，严肃地问道。

    张旭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缓缓说道：“这是她自找的。她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对我不屑一顾，她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做错了什么？”程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透露出愤怒。

    “她拒绝一个真心的人。她不配那么干净地活着。她的拒绝，让我觉得自己的爱被践踏，我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张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说你爱她？”程望看着张旭，眼中满是厌恶和不解。

    “当然。我爱她爱得那么深，可她却无视我的感情。我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所以，我要让她记住我。”张旭激动地说道，双手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

    程望缓缓站起身，语调低沉而有力：“爱不是强迫，不是控制，更不是杀死。当你决定让她永远沉默，你已经不是在爱，而是在宣判。你的所谓‘爱’，不过是你自私和扭曲心理的遮羞布。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张旭听了程望的话，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睑，似乎在回避程望的目光。这场对话没有胜利者，有的只是对人性扭曲的无奈和对生命消逝的惋惜。

    数月后，法庭上，法官庄严宣判：张旭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罗楠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附带强制心理辅导三年。

    案结。人亡。城市依旧如往常一样运转，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但这起案件，却像一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某天夜里，程望在所内独自加班。窗外的马路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闪烁，转瞬即逝。他坐在办公桌前，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面前的文件。

    他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张陈莹生前的照片。照片有些泛黄，背面手写的备注字迹已微微模糊：“报案时间：2024年9月3日，17:26分。”他轻轻抚摸着照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和自责。

    他将照片放下，缓缓合上卷宗，轻声说道：“下次我们会更早一点。”仿佛是在对自己承诺，又像是在对陈莹的在天之灵保证。

    桌面上的那盏小灯依旧亮着，为这一隅夜色照出不动声色的光晕，像是在黑暗中坚守着一份希望，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本案至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