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杀人碎尸案（三）

    江州市刑警支队，审讯室内的白炽灯散发着冷白而无情的光，直直地照在桌面上，将对面女子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暴露无遗。那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青黑的眼圈透着疲惫与惊恐，紧抿到发白的嘴唇，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即将决堤的情绪。

    周璇被带进来时，情绪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整个人就像是浸过冷水后麻木的棉布，失去了应有的活力。走进房间那一刻，她甚至还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口，这个动作平静得有些异常，仿佛是在刻意维持着最后的一丝体面。

    程望坐在对面，面前的文件夹摊开着，但他并没有立刻说话。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先观察往往能获取更多的信息。

    周璇的面相，从社会普遍认知的角度来看，属于“温和型”：鹅蛋脸，眼神看似清澈，五官也长得十分工整。然而此刻，那所谓的“清澈”不再能给人信任感，反而像是一层刻意的掩盖，一种在拼命维持理智的伪装。

    “喝水吗？”程望打破沉默，递出一次性杯子，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试图缓和审讯室里紧张的气氛。

    她微微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接过杯子，动作有些迟缓。她轻抿了一小口，水顺着喉咙缓缓流下，可这丝毫未能缓解她内心的紧张。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程望开门见山，不打算绕弯子，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周璇，试图捕捉她的每一个反应。

    周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声嗫嚅着：“我知道他死了。”

    “林文涛。”程望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哪天？”

    她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在脑海中努力计算着时间：“四天前，晚上八点左右，在他天河别墅的那套房子……他说要谈谈。”

    “谈什么？”程望追问道，目光如炬。

    “……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他太太起了疑，他也要竞标一个新项目，不想留下‘道德污点’。”周璇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在回忆那段令她难堪的对话。

    “你接受了吗？”

    “……我没有回应，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我们之间原本就是我自愿的。”

    “可他在那个晚上死了。”程望一边说着，一边将法医照片推到桌面边缘，但并没有立刻摊开，他在观察周璇的反应。

    周璇的喉结动了动，眼神却没有回避，只是紧紧咬着嘴唇，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他死的时候，你在哪？”

    “……我回家了。”

    “证人？”

    “没有。”

    “视频？”

    “我关了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我……那晚精神状态不好，想一个人待着。”周璇一口气说完，像是鼓足了勇气。

    程望没有打断她，也没有立刻质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了足足一分钟。这一分钟里，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每一秒都像是在周璇的心上沉重地敲打。

    然后，他开始把桌上的文件一张张摊开，动作缓慢而有力。那是尸块的照片，上面血腥的画面触目惊心；是浴室排水管道里的血水检测报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仿佛在诉说着案件的残酷；是浴缸边的钛合金工具微痕分析，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指向真相的箭头；还有——她住处卫生间内残留的肌肉纤维DNA报告，这一项项证据就像一颗颗钉子，毫不留情地敲进她已经摇摇欲坠的心理壳层。

    审讯室内，白炽灯的光似乎更亮了些，照得周璇有些睁不开眼，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被审视，无处遁形。那灯光仿佛也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问你最后一次。”程望语调低沉而冰冷，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他是你杀的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让人窒息。

    “……我杀了他。”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程望目光一紧，没有打断她，继续静静地听着。

    “我去找他理论，不是为了挽留他。我……我只是想问一句，他骗了我什么。为什么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不会和我在一起。”她的嗓音低哑，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愤怒和羞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他说我是他需要的‘情绪垃圾桶’，他说像我这种‘学历不高、家庭破碎、工作吃力’的女人，最容易被抓住。他说我们之间从来不是爱情，而是权力游戏。”周璇越说越激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还笑了。他点着烟笑，说我跟其他人也没区别，还以为自己‘干净得很’。”

    她抬起头，泪眼通红，眼中满是愤怒与绝望：“那一刻我真的想杀了他。”

    “所以你动手了？”

    “我……我拿起烟灰缸砸了他。”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