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定地交叠双腿，目光缓缓扫过对面坐下的程望和副队，脸上挤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

    “开始了吗？”他问道，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开始。”程望面无表情地翻开卷宗，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地射向赵骏，仿佛要将他内心的秘密一一剖析。

    “周璇已经承认了一切。”他直言不讳，语气冰冷刺骨，“包括你教她如何处理尸体。”

    “她很聪明，但也太过脆弱。”赵骏微微低下头，眼神闪烁不定，语调故作温和地说道，“我并没有逼迫她做任何事，是她自己对我说‘你帮我，我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去’。”

    “可你所做的，远远不止帮忙这么简单。”副队忍不住打断，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主导了整个碎尸流程，还携带专业设备，甚至……”

    “甚至让林文涛彻底死去。”赵骏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牵强的微笑，替副队说完，“我猜你们已经完成了解剖？”

    “你难道不怕？”程望紧紧盯着赵骏的眼睛，试图捕捉他内心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怕什么？”赵骏故作镇定地迎上程望的目光，然而微微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我只是一名医生，我救过许多人的性命，也……‘放过’了一些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程望皱起眉头，冷冷地质问道。

    “我只是在帮她，让那个长期折磨她的人永远闭上嘴巴。”赵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之举，可微微颤抖的嘴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坚定。

    “但你并非法官，无权决定他人的生死。”程望直视着他，语气严肃而有力，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可我见过太多的病人，他们在漫长的无效治疗、一次次的延误判断以及无尽的情绪崩坏中，慢慢被这个社会碾碎。”赵骏缓缓收敛表情，语速也渐渐放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悲凉，“她……不过是这个残酷链条上最脆弱的一环。”

    “你竟然把杀人当作一种‘纠正’？”程望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愤怒与不解。

    “不是杀人，我只是在清除癌细胞。”赵骏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仿佛陷入了自己扭曲的逻辑世界无法自拔。

    “你有什么资格判定谁是癌细胞？”程望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地瞪着赵骏。

    赵骏微微一愣，随后缓缓靠回椅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我的确没有这个资格，但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我只是……协助把事情做得更‘干净’一些。”

    审讯室内陷入了一阵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程望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直视着赵骏，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是在逃避自己的责任。”

    “你又何尝不是。”赵骏缓缓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挑衅，“你不也在这个所谓的系统里，‘选择性’地拯救和揭露，对其他的黑暗却视而不见，任由它们慢慢溃烂？”

    程望冷静地盯着他，目光如炬，良久，坚定地说道：“我虽不是法官，但我会将罪犯绳之以法，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审判。”

    “那你确实做得很好。”赵骏微微点头，露出一个看似礼貌却充满嘲讽意味的微笑。

    “我们会继续深入调查，看看你是否还涉入其他案件。”

    “那你恐怕需要不少时间，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在这里等待。”赵骏靠回椅背，缓缓闭上眼睛，“祝你好运，程警官。”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洒在程望的办公桌上，光线刺白而耀眼。

    法医再次送来技术复检报告：林文涛昏迷时间约为7分钟后呼吸终止，致命原因确为鼻口阻断，初步认定为“人工缺氧致死”。

    程望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翻阅着材料，神情凝重。桌上，一张纸上清晰地写着：周璇：间接致死，主动伤害。赵骏：直接致死，主导处理。二人共谋，构成故意杀人罪。

    程望缓缓合上文件夹，眼中无喜无怒，只是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坚定。又一起“杀人”案件，又一个试图用所谓“合理性”当作盾牌的罪犯。然而，法律的天平，总得有人坚守。

    他缓缓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刑事立案审批科，将案件归档。至此，本案画上了句号。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以及为了守护正义所付出的努力，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虽不耀眼，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位置，照亮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程望走出刑事立案审批科，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未带来多少暖意。这起案件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虽已归档，却仍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望向远方，城市的喧嚣一如既往。可每一个看似平静的角落，或许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他深知，在这漫长的与罪恶斗争的道路上，这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