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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丝刀,以及一把用白色布包裹着的短刀——外科专用手术刀,刀柄有编号。
程望戴上手套,神色凝重,缓缓打开布包。刀刃在微弱的光线反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光,锋利如新,乍一看未见干血,但仔细观察,刀身接口处有极细血痕残留。经现场快检,呈阳性反应。
“拿回去做DNA比对。一定要确保结果的准确性。”程望严肃地对技术员说道。
“是。”技术员小声应下,小心翼翼地将证物收好。
凌晨两点,技术室发来初检报告。
“刀柄缝隙内检出林东海血液成分,并含贺建文指纹。”听到这个消息,程望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单向玻璃静静地望着里头的贺建文。
贺建文双手交叠,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整间审讯室沉浸在阴影里,只余顶灯冷白的光打在他鬓角,映出几分风霜和疲惫。他像是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又像是在回忆着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走吧。”程望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案件告破的欣慰,也有对人性悲剧的叹息。
凌晨三点,审讯开始。
“贺建文,我们在城北废弃化工厂找到了一把刀,刀上有林东海的血迹。”程望语气平稳,却如同一记闷雷,在寂静的审讯室里炸开,“你打算现在交代,还是等起诉后再讲?”
贺建文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沉默了许久。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又迅速恢复平静。他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打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轻声道:“他死了……是不是很快?”
“你不是医生。回答我的问题。”程望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贺建文。
“但我知道那个位置,心包腔,动脉前缘。”他笑了笑,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我看着他倒下,第一刀下去他还挣扎了一下,第二刀之后他就不动了。”贺建文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有解脱,也有一丝痛苦。
“你从哪儿弄到刀?”程望继续追问。
“我以前做过手术,记得刀号,淘宝上能买。为了买这把刀,我研究了很久,对比了很多店铺,就怕留下痕迹被你们发现。”贺建文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你提前计划好了。”程望的语气带着一丝肯定。
“我想过杀他一年了。”贺建文抬头,眼神不再游移,坚定地看着程望,“但我不是疯子,我不想白死。我要让他明白,我不是机器,不是他用药试错的玩具。这一年里,我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病情越来越严重,可他却从来不听我说话。”贺建文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声音也逐渐变大。
“他没试错任何药,你的病情在恶化,这是医学判断。”程望试图让贺建文冷静下来,同时解释着医学上的情况。
“医学?医学不能感同身受。”他低吼一声,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他从来不听我说话。他说‘你要理解我’,可谁理解我?我老婆为了照顾我辞掉了工作,我儿子也不得不退学。每次我求他换个药方案,他就只会说‘坚持’——他坚持,他活着,我呢?我每天都活在痛苦中,看不到希望。”贺建文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颤抖。
程望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眼神冷静如水,试图从他的话语中找到更多的线索和犯罪动机。
“那晚,你怎么进的医院?”程望继续问道。
“我提前踩了点,知道晚上保安临时调岗,管理会相对松懈。我穿着外卖服,从北门进的,没人查。我躲在男厕里等了两个小时。每一分钟都过得无比漫长,我心里既紧张又激动,一直在想着等会儿怎么动手。终于,他加完班出来,自己走去停车场。”贺建文回忆着当晚的情景,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你尾随?”
“他走得慢,我一直忍着,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直到他打开车门,我知道机会来了,便冲了过去。”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顿,喉头滚动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我怕我迟疑了会不敢下手,毕竟这是我筹划了这么久的事。”
“杀了他,你就轻松了?”程望看着贺建文,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不,”他低下头,声音像尘埃一样轻,“但他终于听我一次了。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和惊讶,那是他第一次认真‘听’我说的话,尽管是以这种方式。”贺建文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走。
凌晨五点,审讯结束。
程望靠在窗前,点燃一根烟,静静地看着院子里天光渐亮。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也飘得很远。
他忽然想起林东海的档案里,有一页医生笔记,上面写着:“医生不该屈服于恐惧,但也不应忽视情绪的能量。”
他当时没太明白。现在却懂了。暴力不是疯狂的代名词,而是一个被压抑已久的人,在心里排演千百次后的剧本。这个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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