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6·22故意杀人案（六）

    江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2025年7月15日上午8点50分。

    法庭内座无虚席，几家获得许可的媒体记者早早架好了设备，准备记录这场备受关注的庭审。旁听席上，除了他们，其余的位置被案件相关当事人家属和部分基层法律实习生占据。赵礼军的妹妹赵莉坐在左侧席位上，面色苍白如纸，尽管努力维持着冷静，但紧握着的双手，指节已然泛白，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悲痛。她身旁坐着一位年约六十岁的妇人，是赵家的一位远房姨母，正轻声安慰着她。而在右侧，林雨的母亲面容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几乎不敢抬头，似乎在刻意回避周围的目光。林雨没有自行聘请辩护律师，由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公职律师为其提供代理服务。

    庭审定于9点整开始。

    程望站在检察席左后侧，身着笔挺的西装，目光冷静而专注，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稳。他身旁的检察机关书记员和案件承办人李文华，同样神色肃然，正一言不发地仔细翻阅着手中的案卷资料，做着最后的准备。程望身姿挺拔，宛如石柱一般，仿佛将整个案情的重压都一肩扛下。

    9点整，审判长敲响法槌，清脆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庭审正式开始。

    “现在开庭！今天审理的是江州‘6·22故意杀人案’。请公诉机关宣读起诉书。”审判长语调冷峻，眼神威严地扫视全场。

    李文华应声起身，声音清晰而沉稳，语调平稳，没有刻意渲染情绪，而是以一种客观、专业的态度陈述案情经过、罪名认定与证据构成：

    “被告人林雨，女，34岁，原系江州仁爱医院妇产科护士。2025年6月22日下午16时至17时之间，在其租住房内，林雨持菜刀对丈夫赵礼军实施了数次砍击，致使对方当场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机关接报后迅速出警处置，在现场提取到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以及多份血迹检材。经初步勘验，现场情况符合犯罪现场特征。林雨在案发后主动前往公安机关自首，并主动供述了全部作案过程。鉴于案发前，林雨与赵礼军双方长期存在家庭暴力行为，且林雨经专业机构诊断患有中度抑郁情绪反应，基于上述情况，检方建议依法追究其故意杀人罪刑事责任，但主张酌情从轻处罚。”

    在李文华陈述的过程中，林雨始终低着头，整个人蜷缩在被告席上，宛如一只受伤后瑟缩的鸟。她的身体时不时微微颤动，脸上神情木然，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开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法庭进入证据展示环节。

    技术人员有条不紊地将现场视频、血迹分析报告、刀具比对结果、邻居证言、林雨的供述以及赵礼军的体检报告一一呈堂。在展示过程中，林雨始终没有抬头，仿佛在刻意逃避这些证据。然而，当播放赵礼军殴打她的监控片段时，她的肩膀突然剧烈抽动了一下，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程望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索。但他清楚，在庭审这个严肃的场合，证据才是唯一被认可的语言，这类细微的情绪反应虽具心理意义，却无法直接作为呈堂证供，因此没有记录在笔记本上。

    “被告人林雨，请你说明案发当天的具体情况。”审判长言简意赅地发问，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林雨深吸一口气，用极轻且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说：“那天我值完夜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就想赶紧睡一觉。谁知道……他又开始无端指责我，说我在医院跟病人不清不楚，说我迟早会染病死。他……他说他看到我跟病人笑，可那只是正常的医患交流啊。我实在太累了，不想跟他争吵，就走进了厨房。谁知道，他居然跟了进来，还把锅狠狠砸在地上，冲我吼着说要教训我。我当时又累又怕，慌乱之中，就拿起了菜刀……”她的陈述含糊而破碎，话语间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声音时而哽咽，时而低沉。

    林雨的公职律师紧接着补充道：“本案被告长期遭受家庭暴力侵害，有三次轻微骨折的情况，但因害怕丈夫报复，均未入院治疗。邻居也曾多次因听到激烈争吵和打闹声报警，但由于赵礼军手段狡猾，每次警察到来时，他都能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反说林雨在撒泼，还威胁林雨要是再‘胡闹’，就对她家人下手，导致家暴未能立案。我们认为，林雨的行为是典型的长期受虐后反应，应考虑防卫过当或情绪失控为情节，从轻处置。”

    “那你为什么没有选择离婚？”审判长目光直视林雨，提出了这个追问。

    林雨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在努力鼓起勇气，才哑声回答：“我怕……我真的很害怕。他不止一次威胁我，说要是我敢离开他，就去我妈工作的超市闹事，让她没法正常生活。我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我不能让她因为我遭受这些……”

    “你有没有向警方报案？”审判长继续问道。

    “有过……我报过好几次警。可是每次警察来，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装得特别好，还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