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汪家‘大业’

    谢宁因一路行至训练场，远远便见场中十几个半大孩子正被几位执事厉声训斥着操练。

    沙地上扬起的尘烟混着汗水味，灰黑色作战服紧贴在孩子们单薄的背上。

    最小的那个看着不过七岁，膝盖抖得像暴雨里的稗草，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成深褐色，黏在毫无血色的小脸上，牙关却咬得死紧，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腿再并紧！”

    穿黑底镶银线作战服的执事扬手甩动教棍，教棍抽在一个男孩小腿上发出闷响，“汪家的种，连这点筋骨都熬不住，将来怎么替家主卖命？怎么完成汪家的大业？”

    谢宁因立在看台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

    她认得这执事是旁支里出了名的狠戾角色，教出的孩子多半成了死士，手上没断过人命。

    “家主。”

    身后传来轻唤，负责教养孩童的管事低着头走近，声音压得极低，“这些是去年从各地选来的苗子，骨相都合规矩，就是年纪尚幼，还得再磨棱角。”

    “教棍抽得出顺从，抽不出死士的筋骨。” 谢宁因忽然开口，声线不高，却像冰锥扎进燥热的空气里。

    场中所有动静骤然僵住，执事们慌忙转身单膝跪地。

    孩子们想抬头，却被她扫来的眼神钉在原地，只能继续维持着马步，汗水顺着下巴砸在沙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小坑。

    “歇一刻钟。”

    谢宁因走下看台，靴底踩在发烫的沙地上发出细微声响，“让厨房送些蜂蜜水来，低血糖的身子骨，练不出能扛住大事的筋骨。”

    黑服执事猛地抬头，额角青筋跳了跳：“家主，按旧例……”

    谢宁因眼风扫过去时，他喉结狠狠滚了滚，立刻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快步走到场边，摸出嵌着家族徽记的通讯器传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等他退回来，才对着孩子们沉声道：“原地休整。”

    孩子们这才敢动，膝盖一软便栽在沙地上，却没一个人敢发出半声呻吟，只拿手撑着沙地大口喘气，目光偷瞄着缓步走来的谢宁因，满眼都是惊惧。

    谢宁因的靴底碾过沙地，发出细碎的声响，一步步走到孩子们中间。

    她没和那些垂着头的孩子说话，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每一张淌着汗的小脸。

    “你叫什么？”

    那孩子抿着唇不说话，小手攥得紧紧的。

    管事在旁急道：“家主问你话呢！”

    “汪念。” 孩子终于憋出两个字，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股不肯服软的劲。

    谢宁因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打颤的膝盖：“知道为什么要练这些吗？”

    汪念咬着牙：“为了…… 为了变强，不被九门的人欺负。”

    周围的孩子都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刚才执事说要替家主卖命，完成汪家大业。” 她开口，声音比训练场的风还要冷，“但你们嘴里的‘大业’，到底是什么？”

    最小的汪念咬着唇，声音发颤却带着被反复灌输的笃定：“是、是清除九门那些异类，让汪家成为唯一的规则！”

    “还有！”

    旁边一个稍大的男孩立刻接话，像是在背诵标准答案，“要找到所有像古潼京这样的‘容器’，里面藏着能让世界听话的秘密！”

    谢宁因缓缓颔首，指尖在一个孩子的肩膀上按了按，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那孩子瞬间绷紧了背。

    “说得不错。”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你们要记清楚 —— 古潼京只是其中一个‘坐标’，不是终点。汪家先祖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某件东西，是‘秩序’。”

    她转身，面对所有孩子，靴底在沙地上顿了顿，扬起的尘沙落在孩子们的灰黑色作战上。

    “这世上总有像九门、像张家那样的存在，他们仗着所谓的‘血脉’‘传承’，破坏规则，搅乱浑水。就像沙漠里的流沙，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吞掉你的脚，什么时候会掀翻你的车。”

    “而我们汪家，” 谢宁因的目光陡然锐利，像执事手中的教棍，狠狠扎进孩子们的眼里。

    “是来铺柏油的人。要把所有流沙都钉死，要让所有浑水都变清，要让这世上的每一步，都踩在我们画好的格子里。”

    那黑服执事适时上前一步，厉声补充：“所以你们练筋骨，是为了能亲手按住那些想跳出格子的人；你们将来学运算，是为了算出每一粒沙子会往哪滚！

    记住了 —— 汪家的人，生下来就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让‘规则’活下去！”

    汪念的小脸涨得通红，忽然挺直了还在打颤的膝盖：“我知道！就像运算部的叔叔说的，吴邪就是一颗乱滚的沙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