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一个月到期

    张起灵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滚烫真实得灼人。

    这一次，那些被偷走的记忆、被生生隔断的时光，终于完完整整地回到了他身边。

    “很久以前，” 他开口，声音比往常沉几分，裹着记忆沉淀后的沙哑，“你在长白山雪地里，给过我一块烤得焦糊的肉干。”

    谢宁因一怔，随即笑起来：“你还记得？那时候你冻得说不出话，嚼肉干的样子活像只护食的小兽。”

    “记得。”

    张起灵点头，指尖轻轻停在她耳后，“你说，‘吃了就有力气走了’。”

    原来那些被 “天授” 吞噬的记忆碎片，他从不是忘了，只是被藏进了记忆最深处，像埋在雪下的种子，等着某个时刻破土而出。

    谢宁因心口一暖，刚要说话。

    门外忽然 “咔哒” 一声轻响，黑瞎子扒着门框探进头，笑得不怀好意：“哟，这夜深人静的，俩人手拉手说啥悄悄话呢？带上瞎子我凑个热闹呗？”

    张起灵立刻收回手，往谢宁因身侧挪了半寸，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眼神凉凉扫过黑瞎子，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那姿态分明是 “生人勿近”，比往日里沉默的疏离多了层护崽的狠劲。

    黑瞎子 “啧” 了声：“我说哑巴张，你这恢复记忆了，咋还更护食了？以前好歹能让我这瞎子跟阿黎多说两句话。”

    谢宁因无奈地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别理他。”

    又抬眼看向黑瞎子，“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阿黎？”

    黑瞎子晃悠着走进来，一眼瞥见桌上的木风铃，伸手就要碰：“这玩意儿挺别致啊，刚才是不是就它在响？我在院里都听见了。”

    张起灵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

    黑瞎子 “哎哟” 一声：“行，瞎子我不动，还不行吗？真是…… 恢复记忆了，脾气也跟着长了。”

    谢宁因把木风铃收进抽屉：“瞎折腾什么，回去睡你的觉。”

    “睡不着啊，” 黑瞎子往椅背上一靠，冲张起灵挤眉弄眼，“刚听见院里有动静，估摸着是某位记起前尘往事的，正想找机会跟阿黎重温旧梦呢？”

    张起灵没接话，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到谢宁因面前。

    是颗圆润的红果，表皮蒙着层淡淡的白霜，瞧着活像长白山深处的野山楂。

    “刚在院里摘的。” 他低声说，“你以前爱吃。”

    谢宁因接过红果，指尖触到微凉的果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 她总爱缠着他去摘这种野果，酸得眯起眼也停不下来。

    那时候他话比现在更少，却总会默默把最红最熟的那颗递到她手里。

    “你连这个都记得。” 她捏着红果笑，眼里泛着点湿意。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牙酸：“我说你们俩够了啊，撒狗粮也分个时候行不行？瞎子我这刚在外头挨了揍，经不起这刺激。”

    正说着，解雨臣、汪灿和汪放也走了进来。

    解雨臣一眼就看出张起灵的不同 —— 他眉宇间的滞涩散了，眼神里多了些鲜活的光，不再是那种隔着层雾的空茫。

    “看来是成了。” 解雨臣挑眉，语气里带着笑意。

    张起灵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举动让汪灿咋舌：“哑巴张居然主动打招呼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黑瞎子立刻接话：“那可不，恢复记忆了嘛，说不定待会儿还能给咱们唱段小曲儿呢。”

    张起灵冷冷瞥他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谢宁因倒了杯温水，又把红果洗干净递过去，全程没理黑瞎子的调侃。

    那熟练又自然的照顾，看得另外三人都愣了愣。

    谢宁因被他们看得不自在，推了推张起灵的胳膊：“你也坐。”

    张起灵这才在她身边坐下，却依旧保持着半侧身对着她的姿势，像只时刻绷紧神经护着主人的忠犬。

    黑瞎子摸着下巴叹气：“完了完了，以前是一个阿黎难哄，现在多了个记仇的哑巴张，往后咱们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谁让你总耍无赖。” 汪灿哼了声。

    解雨臣笑着摇头，目光落在谢宁因手里的红果上，忽然道：“既然都好了，明天我让厨房炖锅山楂汤，也算庆祝。”

    谢宁因眼睛一亮：“好啊。”

    张起灵也跟着点头，嘴角似乎又扬起了那抹极浅的弧度。

    夜渐渐深了，其他人陆续离开，房间里只剩谢宁因和张起灵。

    谢宁因把红果放进嘴里，酸意漫开的瞬间，忽然被人轻轻捏住了脸颊。

    她抬眼，撞进张起灵深邃的眼眸里。

    他看着她眯眼皱眉的样子，低声说：“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吃酸的，却又怕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