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礼物篇（三）

    女人牵着黑瞎子的手穿过回廊，一路往厨房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一切都和记忆里的模样悄然重叠。

    “你小时候最爱扒着厨房门框看我做饭，” 女人回头看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每次做青椒肉炒饭，你都要抢着帮我剥蒜，结果总把蒜汁溅到眼睛里，疼得直哭却不肯走。”

    黑瞎子跟着笑起来，记忆里模糊的片段渐渐清晰：“那时候觉得额吉做的炒饭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连王府大厨都比不上。”

    “就你嘴甜。”

    女人嗔怪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轻轻推开厨房的木门。

    厨房里的厨子和仆妇见王妃亲自进来，都慌忙行礼问安。

    女人摆摆手：“今天我亲自下厨，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虽满心诧异，却还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女人挽起衣袖，熟练地系上围裙，从菜篮里拿出新鲜的青椒和刚剥好的五花肉。

    “你看，都是按你小时候喜欢的样子准备的，青椒要选这种带点甜味的，五花肉得肥瘦相间才香。”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的动作娴熟又温柔，切菜时手腕轻扬，倒油时精准利落，和记忆中那个总把他护在身后的额吉渐渐重合。

    “要不要来试试？” 女人笑着朝他招手。

    黑瞎子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锅铲。

    多年来握惯了刀枪和枪械的手，此刻握着轻巧的锅铲竟有些生疏。

    油热了，蒜末下锅爆出香气，五花肉煸炒出油，青椒丁下锅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米饭倒进去翻炒成粒粒分明的模样。

    “对，就是这样，火要旺一点才够香。” 女人站在一旁轻声指点，偶尔伸手帮他调整火候。

    黑瞎子看着锅里渐渐成型的炒饭，鼻尖突然一酸。

    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都在怀念这个味道，想念母亲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原来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从未真正离开。

    两碗热气腾腾的青椒肉炒饭端上桌时，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女人看着黑瞎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眶又红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额吉再给你做。”

    “好吃，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黑瞎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

    这些年他尝过山珍海味，走过万水千山，却始终忘不了这碗最简单的炒饭里藏着的温暖。

    吃完饭后，女人牵着他在王府里散步。

    走到花园里那棵老榆树下时，她突然停下脚步：“你小时候总爱爬这棵树，有一次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哭着喊额吉，还是你阿布把你背回去的。”

    黑瞎子抬头望着枝繁叶茂的老榆树，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我记得，阿布还说男孩子摔摔打打才长得结实。”

    “你阿布啊，” 女人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他总说你是草原上的雄鹰，早晚要展翅高飞。可他心里啊，比谁都舍不得你。”

    黑瞎子沉默着，伸手轻轻抚摸树干上粗糙的纹路。

    这些年他很少想起阿布，不是忘记了，而是不敢想。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思念，都藏在了时光的褶皱里。

    夕阳西下时，霞光染红了王府的飞檐。

    女人拉着黑瞎子坐在廊下的长椅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

    “额吉，我该走了。” 黑瞎子轻声说，他能感觉到掌心的物件正在微微发烫，那是时空即将交汇的信号。

    女人顿了一下，眼眶红得厉害，只是轻声说：“我知道。你啊，就像当年去德国一样，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但小齐你要记住，不管你走多远，飞多高，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额吉永远在这儿等你。”

    黑瞎子紧紧抱了抱母亲：“额吉，我知道的。”

    女人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哽咽：“好，额吉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吃饭，要…… 要幸福啊。”

    掌心的光芒越来越亮，黑瞎子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他看着母亲含泪的笑脸，用力挥了挥手：“额吉，再见。”

    光芒散去时，廊下只剩下女人一个人。

    她手里紧紧攥着黑瞎子刚才摘下的墨镜，泪水滴落在镜片上，晕开一片水雾。

    远处传来晚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仿佛还能听见儿子小时候清脆的笑声。

    而另一边，黑瞎子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掌心的物件恢复了冰冷的触感，可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青椒肉炒饭的香气，怀里仿佛还残留着母亲怀抱的温度。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