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绝望中的裂痕

    高伟这几天变了策略。

    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殴打，反而换上了一副“温柔”的面孔。

    他会端来温热的牛奶，语气轻柔地询问她的身体。

    他会坐在床边，看似耐心地给她讲道理，话语里却全是绵密的、无孔不入的贬低。

    “你看你，怎么就学不乖呢？”

    “非要闹成这样，伤了自己，也让我伤心。”

    “我们才是一家人，外面那些人怎么会真心对你好？”

    每一句都像涂了蜜的毒针，扎进耳朵里，腐蚀着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系统提示：共情值缓慢爬升至48%。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持续低迷，伴随强烈负面情绪积累。】

    爬升？

    去他妈的共情。

    张桀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锅煮沸的粥，混乱不堪。

    陈芮那深入骨髓的绝望、恐惧、无助，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他甚至开始分不清，此刻胸腔里那股窒息般的沉重，究竟是属于陈芮的，还是属于他自己的。

    一些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那是他，张桀，生前的样子。

    他站在高高的写字楼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蝼蚁般的众生。

    他用冰冷的语言，缜密的圈套，轻而易举地摧毁对手的意志，看着他们崩溃、求饶，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扫进角落。

    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曾让他无比沉醉。

    可现在，当他自己沦为被掌控、被践踏的一方时，一股迟来的寒意，沿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

    他好像，从未真正理解过那种被彻底摧毁意志的滋味。

    直到现在。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一颗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是小宝。

    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怯怯的，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小心翼翼。

    他快速地将一张叠起来的画纸从门缝里塞了进来，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立刻缩回头，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陈芮（张桀）挣扎着，用尽力气挪动身体，捡起了那张画纸。

    画得很稚嫩，线条歪歪扭扭。

    上面是三个小人，手牵着手。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

    大概是高伟，陈芮，还有小宝。

    一家三口。

    但三个小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

    只有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的，空洞的眼睛和紧闭的嘴巴。

    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情绪，猛地撞击了张桀的心脏。

    这感觉不属于他。

    它源自这具身体最深处，是陈芮残留的、近乎本能的母性。

    看着画上那个没有笑容的小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

    他忽然开始思考。

    就只是这样吗？

    一层一层地经历痛苦，体验绝望，这就是这狗屁地狱的全部意义？

    难道终点，就只是在无尽的折磨中彻底沉沦？

    正午时分，高伟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虚假的、刻意的笑容，手里甚至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亲爱的，身体好点了吗？”

    他把礼盒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高伟俯下身，靠近她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爸妈下周末要过来看我们，还有小宝。”

    陈芮（张桀）的心猛地一沉。

    高伟的父母？

    脑海里瞬间闪过陈芮记忆中那对夫妇的模样。

    道貌岸然，势利，永远站在自己儿子那边。

    这是求救的机会吗？

    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高伟直起身，脸上那虚假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所以这几天，你得好好养着。”

    “到时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让我爸妈看看，我们一家三口有多幸福。”

    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陈芮（张桀）的神经。

    幸福？

    张桀在心里冷笑。

    这孙子真是把虚伪演到了极致。

    那两个老东西，他娘的也不是什么好货。

    陈芮的记忆里，他们从未真正关心过她，只关心高伟的“面子”。

    在高伟面前，他们是慈父贤母。

    背地里，对陈芮只有挑剔和轻视。

    指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