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短暂的平静与阴影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像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电流，忽然击中了飘在半空的张桀的灵魂。

    这一次，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刻意进行的共情。

    不是为了活下去而进行的冰冷计算。

    是一种很淡，却又无比清晰的……想要保护这个弱小存在的冲动。

    他看着那个孩子，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和自己原本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家伙，有点可怜。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系统提示：“第三层业塔挑战完成。即将回到等待区。”】

    眼前的急诊室开始变得模糊。

    所有的景象和声音都在扭曲、旋转，像是被投入了一个不断加速的巨大漩涡。

    灵魂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拉扯着，身不由己地向上飞升，远离这具残破的躯壳，远离这个刚刚经历过绝望与拯救的世界。

    操！

    

    那刺眼的白光猛地一抽，连带着消毒水那股呛鼻子的味儿，瞬间就没了。

    

    周围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灰蒙蒙的，啥玩意儿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张桀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猛地薅出来，脑子嗡嗡响，还带着刚才那种死里逃生后的虚脱劲儿，手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缩了下腿，好像高伟那记黑脚的剧痛还烙在骨头上。

    

    眼前还晃着陈芮那张惨白惨白的脸，嘴角那点干涸的血印子，还有最后喊“救命”时那沙哑得不像人声的动静。

    

    高伟被按在地上时那副要吃人的狰狞表情，也跟慢镜头似的在他脑子里过。

    

    还有……小宝。

    

    对，小宝！

    

    那小崽子，死死抓着陈芮衣服角，吓得浑身哆嗦，可那双大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陈芮那副破败身子骨，最后挺过来了没有？别他妈刚从狼窝里捞出来，转头就咽气了吧？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哪儿，对着这片死寂的灰白空间就破口大骂：

    

    “我操！搞什么飞机！送老子回去！”

    

    声音因为激动和残留的虚弱，有点抖，却又带着一股蛮横的急躁。

    

    “那小崽子！还有陈芮！妈的听见没有！回去看看！”

    

    就在他骂骂咧咧，心头火烧火燎的时候，一道冰冷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跟鬼影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冷鸢。

    

    还是那张死人脸，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跟结了冰的湖面似的，不起半点波澜。

    

    好像刚才那场又是家暴又是报警、鸡飞狗跳的解救大戏，在她眼里，就跟看了一场三流肥皂剧一样，连个屁都算不上。

    

    “身体的囚笼被打破了。”

    

    她的声音平得像条直线，没有半点人味儿，冷冰冰地砸过来。

    

    “心灵的呢？”

    

    “你活着的时候，不也挺擅长干这个的吗？亲手把别人的家搅个稀巴烂，把人往死路上逼，不是你最爱干的事儿？”

    

    这话，就像一把冰锥子，又冷又硬，精准地戳进了张桀心里某个他自己都不愿意去碰的角落。

    

    他一下子噎住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高伟那张因为嫉妒和占有欲而扭曲的脸。

    

    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猜忌……

    

    妈的。

    

    张桀心里咯噔一下。

    

    他好像……真的……有点儿……似曾相识？

    

    他甩了甩头，想把这操蛋的联想甩出去。

    

    【系统提示：第三层业塔：肉身囚笼，挑战完成。】

    

    【情感体验峰值：95%（获救瞬间）。精神污染等级：重度。检测到宿主产生异常依赖情绪，触发“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倾向警告。】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响起，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