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微弱的光芒

    冷鸢那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甚至……是失望？

    “张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冷鸢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你正在变成你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软弱，无能，只会逃避的懦夫。”

    安琪（张桀）的身体瘫软在床上，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流下，和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混在一起。他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彻底罩住。他连死的权力都没有，他还能做什么？

    就在他万念俱灰，感觉自己即将彻底沉沦在这无边黑暗中时，病房的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看起来刚工作不久，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她看到安琪（张桀）额头上的伤，和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和……惊讶？

    她走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小声问道：“你……你是安琪，对吧？以前在网上直播的那个……安琪？”她的眼神里，没有那些看热闹的恶意，也没有医护人员程式化的冷漠，反而带着一丝……同情？

    安琪（张桀）混沌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看向这个年轻的护士。这个眼神，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从别人眼中看到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情绪。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泉水，带着初入社会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安琪（张桀）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噜。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了。这段时间，他接收到的眼神，要么是鄙夷，要么是猎奇，要么是恐惧，要么是程序化的冷漠。

    小护士见他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发狂攻击，胆子大了些，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声音放得更轻了：“你……你额头流血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好不好？这个糖你含着，补充点糖分，会舒服一点。”

    糖？安琪（张桀）的目光从她清澈的眼眸，落到那颗晶莹的糖果上。他有多久没尝过甜味了？记忆里，全是药片的苦涩，和绝望的酸楚。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小雅”出现。与“小雅”建立初步信任，可触发支线任务“绝境中的援手”。任务奖励：共情值小幅提升，解锁特殊道具“清心符”一枚。】

    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但这一次，安琪（张桀）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躁。他看着小护士那双带着紧张和善意的小鹿般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小护士见状，像是松了一口气，连忙把糖塞进他嘴里。一股淡淡的甜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刺激着他麻木的味蕾。她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棉签和消毒药水，动作轻柔地帮他清理额头上的伤口。

    “嘶……”消毒药水碰到伤口，还是有些刺痛，但安琪（张桀）却没吭声，只是任由她摆弄。

    “你别再做傻事了，”小护士一边给他贴创可贴，一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儿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我知道网上那些人说得很难听，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想的。”

    安琪（张桀）的眼神猛地一缩，看向她。

    小护士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我……我以前也看过你直播的，虽然不是每场都看，但我觉得你……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坏人。你只是……只是有时候说话比较直，比较冲动。”

    这话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安琪（张桀）心头最柔软的那个角落。有多久了？有多久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了？自从“安琪”这个身份被曝光，被网暴，他听到的全是指责和谩骂。

    “他们……他们都说我是疯子，是神经病。”安琪（张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

    “你不是！”小护士急急地说，声音 чуть高了些，又赶紧压低，“你只是……只是被逼得太紧了。换了谁，天天被人那么骂，也会受不了的。”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安琪（张桀）。

    “你看，”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这是你之前那个道歉视频下面的评论，虽然大部分还是骂你的，但是……但是也有一些人，他们……他们是在为你说话的！”

    屏幕上，在无数恶毒评论的缝隙里，确实夹杂着几条不一样的声音。

    “唉，虽然她之前做的事不对，但被网暴成这样也太惨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我以前也骂过她，现在想想，有点后悔了。大家都是普通人，谁能不犯错呢？”

    “安琪，如果你能看到，希望你能挺过去。别被那些喷子打倒！”

    这些零星的、微弱的善意，在铺天盖地的恶意中，显得那么不起眼，却像是一缕微弱的光，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阴霾，照进了安琪（张桀）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冰冷死寂的心。

    他的眼眶猛地一热，有什么东西不受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