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人羞辱

    甄丑（张桀）的手指几乎要将那张薄薄的传单捏碎。

    纸上廉价的油墨味混着不知谁的唾沫星子气味，钻进鼻子，惹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吸了口气，想压下这股恶心，吸进的却全是这出租屋里经年累月的霉味和汗酸。

    算了。

    他拖着这副沉重笨拙的身体往外走，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推开那扇晃悠悠的门。

    门外的空气也算不上新鲜，但至少冲淡了屋里的气味。

    他也彻底暴露在巷子里所有人的视线中。

    这里是老城中村的深处，楼挤楼，巷子窄得只能勉强过辆三轮车。

    早高峰刚过，巷子里人不算少。

    买菜回来的大妈，蹲墙根抽烟的闲汉，还有几个追打吵闹的小孩。

    他一出现，巷子里原本的嘈杂好像卡顿了一下。

    随即，各种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好奇，鄙夷，惊讶，还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

    “啧，那个肥婆又出来了。”

    “长这样也敢乱晃，心真大。”

    “妈，你看她脸上……”一个小孩子指着他，话没说完就被他妈一把捂住嘴拖走，那惊恐的眼神却留了下来。

    低低的议论声，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对准了他。

    咔嚓。

    伴随着压不住的嗤笑。

    张桀的灵魂在无声咆哮。

    搁以前，这些人敢这么看他？！

    他想抬头，用眼神把这些苍蝇都钉死在墙上。

    可这具叫“甄丑”的身体，像有自己的意识。

    二十八年积攒下来的自卑和恐惧，此刻排山倒海般涌出，瞬间淹没了他那点可怜的怒火。

    他的头，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视线里只有自己那双又肥又脏的旧布鞋，还有脚下坑洼不平、积着黑水的地面。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难堪，还有点莫名的害怕。

    妈的！

    这身体的本能反应太他妈强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像个供人观赏的怪物，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走快点，但这身肥肉却拖着他，每一步都笨拙得可笑，反而引来更多目光。

    每一道视线都像刀子，刮得他生疼。

    他只能强迫自己去看手里那张被汗濡湿的传单。

    “美馨”美容院。

    这名字现在看来，讽刺得像个笑话。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腿像灌了铅。

    终于，他站在了“美馨”美容院的门口。

    和刚才那破败的城中村一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次元。

    光亮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头顶是闪瞎眼的水晶吊灯，空气里飘着高级香水的味道。

    穿着漂亮制服、妆容精致的女人穿梭其中，个个身姿挺拔。

    这一切的亮丽、精致，和他此刻的油腻、臃肿、丑陋，形成了惨烈的对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掉进奶油蛋糕里的烂泥。

    门口站着个穿粉色旗袍的迎宾小姐，身材高挑，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甜美微笑。

    看到他，那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紧接着，惊讶、难以置信，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种东西怎么跑这儿来了？

    张桀心里一股邪火蹭地就上来了。

    真想一拳把那张虚伪的笑脸打烂。

    但他不能。

    任务。惩罚。

    他从喉咙里挤出“甄丑”那特有的沙哑声音，低着头。

    “我……我是来应聘清洁工的。”

    迎宾小姐的厌恶更明显了，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还抬手轻轻掩了掩鼻子。

    好像他身上带着什么传染病。

    “清洁工？”她声调陡然拔高，带着驱赶的意味，“应聘去后门找人事部！这里是接待贵宾的地方！”

    那语气，跟打发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屈辱。

    张桀死死咬住后槽牙，肥厚的嘴唇抿成一条难看的线。

    他没吭声，默默转身，走向指示的后门方向。

    后门这边果然是另一个世界。

    几个大垃圾桶散发着馊味，地上油腻腻的，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垃圾的味道。

    人事部办公室是旁边一间小小的、采光很差的房间。

    他抬起肥厚的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慵懒又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