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同病相怜的慰藉

    那些富婆刻薄的话，真他妈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剐着甄丑（张桀）的心。

    他拖完VIP房间出来，腿跟灌了铅似的。 眼神习惯性地往楼梯拐角那边瞟。

    果然，角落里缩着个人影。

    是小圆。

    就是刚才被那俩娘们儿说“腰跟水桶似的”、“看着都倒胃口”的那个微胖美容师。 她把自己塞在堆杂物的窄缝里，跟个受了伤的小猫小狗似的。

    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声压得死死的，小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动静像小针似的扎耳朵。

    甄丑（张桀）的脚步骤然停了。

    操。 他又想起自己以前那些混账事儿。

    想起自己跟那帮狐朋狗友，在KTV里，在会所里，怎么对着姑娘照片或者路过的妞儿评头论足。

    说的那些话，比刚才那俩富婆恶毒多了，也下流多了，还觉得自己特牛逼。

    现在那些话跟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清晰得吓人。

    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又酸又胀，还带着点刺痛，猛地冲上来。

    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以前干的那些烂事儿自己清楚。

    可这会儿看着小圆偷偷抹眼泪，他心里一点儿看热闹的意思都没有。

    他下意识伸手掏了掏身上这件破工服口袋。

    摸到一张纸巾，糙糙的。

    早上擦机器随手揣兜里的，应该还算干净。

    他有点犹豫。

    顶着“甄丑”这张脸，他都能想象出对方吓得一哆嗦或者一脸嫌弃的样子。

    可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背影。

    脚还是不听使唤地动了。

    动作那叫一个僵硬，一个笨拙，跟个没上油的破机器人似的。

    他走到小圆藏着的那个角落边上，站住。

    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巾，尽量显得没啥威胁地递了过去。

    这大概是顶着“甄丑”这张丑脸，他能做出来的最“正常”、最不容易吓着人的动作了。

    小圆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眼睛还红着，泪汪汪的。

    是那个全美容院最丑、最怪，谁见了都躲着走的清洁工。

    她眼里第一反应就是惊吓，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怪人想干嘛？

    可她的眼神，不小心对上了甄丑（张桀）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陷在又肿又坑洼的脸里面，居然不是她想的那种呆滞或者坏心思。

    里面没嘲笑，没看不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挺平静的，甚至还带着点手足无措的、笨拙的关心。

    跟这张脸也太不搭了。

    小圆心里的防备，不知怎么就松了点。

    她看看那张递过来的破纸巾，又看看那双眼睛。 伸出还在抖的手，接了过去。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鼻子还堵着。

    “谢……谢谢你。”

    这句轻得快听不见的道谢，钻进甄丑（张桀）耳朵里，却感觉特别重。

    这是他穿到“甄丑”身上之后，头一回，收到这么清楚、没掺杂别的东西的回应。

    虽然这回应也挺卑微的，来自另一个跟他一样的可怜虫。

    一股怪怪的感觉，像是往一潭冰冷的死水里扔了颗小石子，在他麻木的心里，悄悄漾开了一点点波纹。

    好像……这日子也没那么操蛋？

    接下来几天，甄丑（张桀）和小圆之间，好像有了点别人看不懂的默契。

    他俩还是美容院里垫底的存在，还是大家能随便开涮的对象。

    还是那些光鲜亮丽的同事看见就绕道走的人。

    但偶尔，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在午休食堂最偏僻的桌子旁，在干活碰巧遇上的时候。 他俩会说上几句特别短的话。

    大部分时候是小圆小声抱怨，甄丑（张桀）就闷头听着。

    小圆说，她上个月体重没达标，又被主管找茬扣了奖金。

    她说，有个去总部培训的好机会，明明她技术考核排第一，最后却让一个刚来不久但长得好看、特会来事儿的新人去了。

    她说，有些老顾客还好，可新来的客人，十个里有八个看见她，就偷偷跟前台说想换个“形象好一点”的。

    “……她们觉得我长这样，手艺肯定也不行……”

    小圆声音特小，全是委屈和没办法。

    甄丑（张桀）默默听着，手里的拖把在地上没意识地划拉。

    “甄丑”身体里那些关于屈辱的记忆碎片，这会儿跟小圆的话搅和在一起，特别清晰。

    那些因为长得丑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