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名神绪做了一件让五条悟几乎失控的事。

    “你说什么？神绪拿走了我的任务清单？”

    伊地知被五条悟吓得一个激灵，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是、是的…早上在走廊遇到那孩子，她说会帮忙转交给您……”

    五条悟的指节轻微响动，他知道神绪一直想帮他分担，每次深夜归来，房门外总是挂着保温袋，里面装着还温热的夜宵，书桌上堆满的文书会被分类整理好，甚至他常坐的沙发扶手上，都会按时更换一块崭新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毛毯。

    但不是现在。

    不是这种方式。

    当他用瞬移赶到任务地点时，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咒力残秽，星名神绪正把刀收回刀鞘，反转术式的光芒刚刚治愈她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在她身后，特级咒灵的残骸正在消散。

    “老师！”她转头看见他，不仅没有心虚，反而像献宝的小动物一样绽开笑容，“快看！我祓除了一只特级咒灵！”

    金色的发丝被血水黏在脸颊，她的面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格外苍白，翡翠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我有帮上老师的忙吗？”

    五条悟的六眼在一瞬间扫描过她的全身，三道已经愈合的致命伤，七处骨裂的痕迹，耗尽的咒力，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膀。

    他在生气。

    气她的不知天高地厚，气她的不顾性命，更气她望向自己时，那双眼睛里盛满的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有。”最终他一把将她按进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帮了大忙了。”

    星名神绪感觉到老师的怀抱在微微发抖，她正要开口，却听见头顶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声音：

    “但下次，绝对不能再这么做了。”

    星名神绪像只做错事的小猫，亦步亦趋地跟在五条悟身后，他走得很快，脚步重重的踏在地上，白色发梢都透着怒意。

    她不敢开口让他慢些，只能小跑着追赶，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不说话了？”

    星名神绪猛地刹住，鼻尖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她慌忙后退两步，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因为……老师在生气，我怕说错话让您更生气。”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我私自接了老师的任务。”

    “不对！”

    她错愕地抬头，翡翠色的眼眸里盛满困惑，五条悟转过身，一把扯下眼罩，苍蓝色的六眼直直望进她心底：“因为你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星名神绪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骨节都泛着白，她突然仰起脸，翡翠般的眼眸里闪着倔强的光：“我觉得我能做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我刚入学就被评为准特级，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我觉得我——”

    “你觉得你怎么样？”五条悟的声音像淬了冰，在夜色中格外锋利，“觉得比我强了？觉得已经可以出师了？”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还是觉得拼尽全力祓除一只特级咒灵，就能当上特级咒术师了？”

    她的睫毛剧烈的颤动起来，“我知道，这对老师来说不值一提，只是挥挥手的事。”她握紧手里的刀，“但是，我也想——”

    “没有但是。”

    星名神绪再次被打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五条悟，不是平日里嬉笑打闹的老师，而是真正暴怒的最强咒术师，夜风卷着树叶掠过两人之间，她突然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老师是在……害怕吗？”

    这句话像一柄小锤敲碎了凝固的空气，五条悟的瞳孔猛地收缩，所有怒气突然化作一声叹息，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是啊，害怕得要死。”

    星名神绪怔住了，月光在他雪白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对不起……”滚烫的泪水砸在地上，她已经有很久没在五条悟面前这样哭了，“我只是...只是看老师太累了……”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老师已经…连着两周都是凌晨以后才回宿舍……”

    五条悟僵住了，他没想到星名神绪会注意到这种事，立马手忙脚乱地擦去她的泪水，结果越擦越多。

    “别哭啊…”他的声音立刻慌乱起来，“老师不是故意凶你的……”

    星名神绪抽噎着抓住他的衣袖：“那…那老师还生气吗？”

    “生气。”他板着脸说，却忍不住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所以要惩罚你。”

    “诶？”

    五条悟轻轻用手点了点她的眉心，“就罚你请老师吃一个月的甜品。”

    星名神绪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月光下像只被雨淋湿的金丝雀：“……那可以抱抱我吗？”

    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土崩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