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真相渐显

    越野车碾过积水泊进警局大院时，雨势正猛。

    林辰推开车门，后颈被雨水一激，疼得皱了皱眉——赵雷那一脚踹在碎砖上反弹的余震还在，隔着衬衫都能摸到肿起的硬块。

    张天暧已经绕到车头，警服右肩洇着深色水痕，是方才替他挡雨时蹭的。

    "孙局在三楼小会议室。"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钥匙串在指间叮当作响，"我让王涛去泡了姜茶，不过..."话音顿住，两人同时想起后巷里那截黑雨衣下的皮靴——和王涛常穿的那双警用防刺靴一模一样。

    林辰的手指在裤袋里攥紧，半枚带幽灵标记的螺丝硌得掌心生疼。

    他抬头望向三楼亮着灯的窗户，玻璃上蒙着雨雾，像层毛玻璃。"走。"他说，声音比雨声更沉。

    小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孙副局长的声音先透了出来："小刘，把投影仪调试好。"林辰推开门时，正看见这位五十来岁的老刑警弯腰捡起地上的档案袋，发顶的白发在暖光下泛着银。

    听见动静，他直起身子，目光扫过两人湿透的警服，眉心立刻拧成个结："先换衣服！

    小张你抽屉里有备用的，小林穿我的，尺码可能大..."

    "孙局。"林辰打断他，摘下湿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码头的事，比我们想的更糟。"

    孙副局长的动作顿住。他重新坐回主位，指节抵着下颌："说。"

    张天暧把伞靠在墙角，水珠顺着伞骨滴在瓷砖上，嗒嗒有声。

    她抽出椅子坐下时，警服袖口还在滴水，却恍若未觉，直接掏出手机调出后巷照片："三小时前赵雷的车牌是临A·8732X，现在套了临B·6591K。"屏幕光照亮她泛白的指尖，"海平号船舷的血迹，林辰说可能不是货的血。"

    孙副局长的瞳孔缩了缩。

    他接过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放大车牌照，又翻到海平号的血痕特写："幽灵联盟要''''活的''''。"他重复林辰的话，像是在确认，"所以海平号运的是人？"

    "是。"林辰从口袋里摸出装螺丝的塑料袋，推到会议桌上，"通风口的监听器，标记和两年前江州市灭门案现场的一样。

    赵雷在码头踢我那一脚，不是警告，是确认我有没有发现监听器。"他扯了扯破掉的衣角，"还有陈浩的定位表——赵雷盯着它看了半分钟，说明数据有问题。"

    张天暧突然起身，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资料拍在桌上："我让人调了陈浩的行动轨迹。

    上周三晚十点，定位显示他在东临大学图书馆，但宿管说他那晚根本没回宿舍。"她的指甲在打印纸上划出浅痕，"定位表被篡改过。"

    孙副局长的指节叩了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响。

    他转向林辰："内鬼呢？"

    "后巷的黑雨衣。"林辰的声音低下去，"皮靴和王涛常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张天暧的手悬在半空，正要翻下一页资料的动作僵住。

    孙副局长的太阳穴跳了跳——王涛是他带了四年的兵，去年还因为抓毒贩受过嘉奖。

    他沉默片刻，突然起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冲走廊喊："小刘！

    去把王涛叫到这儿来。"

    "孙局？"张天暧急了，"现在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的是他。"孙副局长重新坐下，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如果是他，现在喊他来，正好看看反应；如果不是..."他没说完，目光扫过桌上的螺丝和照片，"总要有个人去查通风口的监控。"

    林辰突然按住张天暧的手背。

    女孩抬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等等。"他转向孙副局长，"先查海平号的货单。

    如果运的是人，货单上肯定有假记录。"

    "小张，联系海事局。"孙副局长立刻掏出手机，"要今晚的最新货单，原始存档和系统录入的都要。"

    张天暧应了一声，抓起外套往外走。

    门刚关上，林辰就摸出那根带血的钢筋："海平号的血迹，我让技术科连夜做DNA比对。

    如果是人血，大概率和东临大学碎尸案有关联。"

    "碎尸案的尸块DNA还没比对上。"孙副局长接过钢筋，借灯光查看上面的暗褐色痕迹，"如果海平号运的是活人...凶手可能是在运输过程中杀人分尸。"

    "所以刘晓静的供词有问题。"林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她报案说听见203宿舍有动静，但根据尸块腐败程度，案发时间应该是她报案前三天。"他突然停住，抬头看向孙副局长，"孙局，能调东临大学近一周的监控吗？

    特别是女生宿舍楼下的快递点——刘晓静那天穿的运动鞋，是限量款，我在监控里看见她案发当天拿过一个大件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