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密谋

    韩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监控屏上的时间显示为23:17。

    林辰的消息发来时，他刚把热成像仪的坐标参数输入系统，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城东化肥厂，目标陈浩、李伟，资金转移。

    “小周！”他扯着嗓子喊情报科新来的实习生，“调化肥厂近三个月的卫星影像，重点标出入厂车辆轨迹。”转脸又按下内线电话，“方队，重案组留两人守局里，其余带防暴装备五分钟后楼下集合。注意，便衣优先，别让厂门口的破摄像头逮着警服反光。”

    他扯松领带，后颈的汗顺着衬衫往下淌。

    林辰那家伙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能让他主动发定位，说明幽灵联盟这次动作比预想的大。

    韩立调出化肥厂平面图，红笔圈出车间B区和东侧仓库——林辰说要守住仓库，看来他们选了最逼仄的退路。

    “科长，卫星影像到了。”小周抱着笔记本跑过来，屏幕上蓝色光点像蚂蚁搬家，“近一个月有七辆无牌货车凌晨两点进厂，卸货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韩立的指甲掐进掌心。

    幽灵联盟的资金链向来像团乱麻，可这次连林辰都亲自涉险，绝对不止普通洗钱。

    他抓起桌上的战术耳机，对着麦说：“王涛，带热成像仪从厂后墙排水渠进，注意避开第三根锈迹的铁栅栏——上周我查过，那下面有感应地钉。”

    警笛声在楼下炸响时，韩立看了眼手表：23:25。

    从警局到化肥厂车程八分钟，算上布控时间，林辰至少要拖到23:35。

    他盯着监控屏上跳动的信号源，林辰的手机定位在车间B区东南角，和张天暧的位置重叠——他们还在跑。

    “科长！”小周突然指着另一个监控画面，“目标人物李伟出车间了！”

    韩立凑过去，黑白画面里，李伟叼着烟，铁棍在肩头敲得叮当响。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其中一个走路时右手总往腰间摸——是枪套的位置。

    “便衣一组跟紧，二组去堵东侧小路。”韩立的声音沉下来，“记住，没我命令不许亮证件，他们要是进货车，就装成收废品的。”

    可计划刚执行到一半，化肥厂大门突然被车灯划破。

    一辆黑色迈巴赫碾过碎石路，轮胎摩擦声像把刀割破夜的寂静。

    驾驶座下来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路灯照在他侧脸，左耳垂上的银钉闪了闪——是赵雷，幽灵联盟里出了名的“疯狗”。

    林辰的呼吸在化肥袋后凝成白雾。

    他和张天暧缩在最里层，扎绳勒得手腕生疼。

    赵雷的皮鞋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神经上。

    张天暧的手指抠住他手背，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汗，凉得像冰。

    “李哥。”赵雷的声音带着笑，“陈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李伟的铁棍“当啷”掉在地上。

    林辰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刀疤从左脸扯到耳根：“雷子，你啥意思？咱哥几个跟陈哥混了三年，他现在派你来？”

    “混三年？”赵雷蹲下来，捡起铁棍在李伟脚边画圈，“上个月码头那批货，少了三箱冰毒；前天银行转账，多转了两百万到瑞士账户——李哥记性这么差？”

    李伟的拳头砸在墙上，水泥渣簌簌往下掉：“我没——”

    “没什么？”赵雷突然掐住他后颈，铁棍抵住他腰眼，“陈哥说，再让他看见你和‘老东西’联系，就把你手指头一根一根剁下来喂狗。听懂了？”

    林辰的指甲深深陷进螺丝标记里。

    老东西？

    幽灵联盟的高层里，能被陈浩称为“老东西”的，只有退居二线的前话事人。

    难道内部真的在争权？

    张天暧的战术手电在他手背轻敲两下——是“注意撤离”的暗号。

    林辰这才发现，赵雷的车已经发动，尾灯像两只红眼往厂外窜。

    李伟蹲在地上，背影像截被砍断的树桩。

    “收队。”韩立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响，“王涛带便衣跟李伟，其余人回局里。”

    警局技术科的灯通宵亮着。

    林辰盯着监听录音的波形图，赵雷的声音被处理成电流杂音：“...瑞士账户...老东西...剁手指...”

    “幽灵联盟内部火并？”张天暧揉着膝盖上的淤青，“可赵雷为什么亲自来？陈浩不信任李伟？”

    韩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茶叶沫子溅在资料上：“更怪的是，李伟最近接触过市立医院的护工。那护工上周刚给前副市长张远山换过药——张远山的儿子，是幽灵联盟最早的投资人。”

    林辰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垃圾场找到的半枚螺丝，和兜里这枚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