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审讯

    警车顶灯的红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血线，林辰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内存卡。

    张天暧握方向盘的手背绷起青筋，警笛撕裂空气的尖啸中，他听见自己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刚才密室里陈浩那句“周涛那老东西”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而手机里那条未知号码的短信，此刻正贴着他大腿发烫。

    “到了。”张天暧一脚刹车，轮胎在地面擦出焦糊味。

    林辰抬头，警局大楼的探照灯刺破黑暗，几个穿制服的警员已经跑过来拉开车门。

    赵雷被押下车时，战术靴跟磕在台阶上，发出闷闷的响，他偏头瞥了林辰一眼，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陈浩更安静，翡翠戒指在路灯下泛着幽绿，像某种蛰伏的兽眼。

    审讯室在二楼最里间，孙副局长站在观察室玻璃前，指节敲了敲桌面：“隔音墙刚换的，监控无死角。老韩在技术组盯着，随时同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林辰肩背——那里被赵雷的弹簧刀划开的血痕还渗着红，“小暖去拿医药箱，你先看审讯。”

    林辰没动，视线透过单向玻璃，落在审讯室里的赵雷身上。

    那男人戴着手铐坐在铁椅上，后背挺得笔直，脚尖却无意识地轻叩地面——三短一长，摩尔斯电码里的“危险”。

    “姓名。”主审的老周翻开笔录本，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

    “赵雷。”

    “年龄。”

    “二十七。”

    “知道为什么带你到这儿吗？”

    赵雷突然笑了，嘴角扯得很开，露出后槽牙上的烟渍：“不就是周雨薇那事儿？”他歪头，“警察同志，我可听说碎尸案要判死刑的。”

    林辰的指甲掐进掌心。

    周雨薇的尸体被发现时，右手还攥着半片松木香薰，法医说那是被碎尸前拼命攥住的。

    而情报科查到赵雷三个月前刚换了辆二手SUV，车载香薰正是松木味。

    “周雨薇的学号在你们账本上被圈了七次。”林辰突然开口，声音通过监听设备传进审讯室。

    赵雷的脚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七次，代表她欠了七笔债？还是说……”他故意拖长音调，“你们拿她的命抵了七个人的债？”

    赵雷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老周趁机拍了下桌子：“上个月十五号凌晨两点，你车经过东临大学后校门，监控拍得清楚！”他抽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模糊的画面里，SUV后尾箱有暗红色液体滴落。

    赵雷的右手腕猛地一抖，手铐撞在椅背上发出脆响。

    林辰盯着他的太阳穴，那里的血管正突突跳动。

    这是他在犯罪心理课上学到的：人在极度紧张时，交感神经会让头部血管异常搏动。

    “松木香薰的味道，在碎尸现场残留了三天。”林辰继续说，“法医说，那是你分尸时，香薰从你口袋掉出来的。”他想起周雨薇尸体蜷曲的右手，指甲缝里嵌着香薰碎屑，“她死前抓着那东西，是不是在提醒我们，凶手身上有松木香？”

    赵雷突然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林辰看见他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两短，摩尔斯电码的“是”。

    “资金走的是地下钱庄，账户在澳门。”赵雷的声音突然哑了，“‘幽灵’的人按月打钱，我只负责……处理麻烦。”他抬起头时，眼里的凶光散了，像被抽了筋的蛇，“周雨薇欠了网贷，利滚利到二十万。他们说，还不上就……”他咽了口唾沫，“就用她的命抵。”

    观察室里，孙副局长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林辰摸出手机，快速记下“澳门账户”“按月打款”几个关键词。

    张天暧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医药箱还开着，棉签上的碘伏在灯光下泛着黄。

    “关键成员呢？”老周追问。

    赵雷舔了舔嘴唇：“我只见过‘幽灵’的‘手’和‘眼’。陈浩是‘手’，管执行；还有个‘脑’，我们叫他‘先生’……”他突然顿住，喉结动了动，“我没见过‘先生’的脸，只知道他每次联系都用变声器。”

    林辰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韩立发来的消息：“赵雷说的澳门账户，查到三笔大额转账，对方户名是‘天宏贸易’。”他抬头时，正看见赵雷被警员带离审讯室，经过观察室玻璃时，那男人突然抬头，目光直勾勾撞过来——像在确认什么。

    “该审陈浩了。”孙副局长的声音里带着紧绷，“这老狐狸比赵雷难啃十倍。”

    陈浩被带进来时，腰板挺得比赵雷还直。

    他扫了眼桌上的笔录本，又看了看老周别在胸口的警号，突然笑了：“同志，我要见我的律师。”

    “你涉嫌故意杀人、组织犯罪，现在没有权利要求律师。”老周冷着脸。

    陈浩的翡翠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