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迷雾起

    视频最后的电流声在会议室里嗡嗡作响，林辰的指尖还停在播放键上，指腹被塑料外壳硌出一道红印。

    他能听见张天暧处理胳膊擦伤的棉签撕拉声，赵刚推眼镜时金属腿蹭过桌面的轻响，还有陈思远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沙沙声——这些声音像针，一下下扎进他紧绷的神经里。

    “林顾问？”张天暧扯下最后一截医用胶布，伤口被压得发疼，却故意把声音放得轻快，“方队说让咱们先理线索。”

    林辰猛地回神，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滑进脊椎。

    他抓起桌上的平面图，红笔圈着的通风管道位置被指甲压出褶皱：“赵刚，定位坐标是东临大学图书馆负二层，和三年前实验室的通风系统结构重叠。”他的喉结动了动，“我妈当年……”话尾突然哽住，指节重重叩在照片上那个蝴蝶状胎记的位置，“视频里的面具人，后颈的胎记。”

    赵刚的键盘声顿了半秒。

    这个总把自己埋在电脑后的技术专家此刻直起腰，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反常：“三年前‘晨曦’实验体数据异常时，林博士的微型相机拍到的‘先生’，后颈是不是也有类似标记？”

    林辰的瞳孔骤缩。

    三年前停尸间的消毒水味突然涌进鼻腔——母亲浑身冰凉地躺在推床上，他攥着她手机里未发送的消息，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此刻他望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的视频，晨曦歪头时耳后若隐若现的耳钉闪着冷光，和母亲实验室保险柜的密码牌材质一模一样。

    “查社交账号。”林辰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晨曦的，所有能关联到‘幽灵’的。”

    张天暧立刻起身，战术背心的金属搭扣咔嗒扣上：“我去申请网络监察权限。”

    “不用。”赵刚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尾发青，“她用的是暗网账号，但注册时用了大学论坛的旧邮箱——”他忽然低笑一声，“密码是林博士实验室的门牌号，0317。”

    会议室的白炽灯在此时闪烁两下。

    陈思远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弯腰去捡时瞥见屏幕上跳出的聊天记录——最顶端的对话框备注是“先生”，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小时前：“黎明计划按原时间执行，影子已就位。”

    “黎明计划。”林辰重复这个词，喉咙发紧。

    他看见张天暧的手按在腰间配枪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陈思远的笔记本上“影子”二字被画了三个圈，墨迹晕开一片；赵刚的鼠标光标悬在一个加密文件夹上，文件名是“实验体2359”。

    “破解需要多久？”林辰问。

    “0.3秒。”赵刚推了推眼镜，指尖按下回车键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文件夹里是二十三个PDF文档，第一个标题就是《东临大学渗透方案》：“目标地点：图书馆负二层通风管道；时间：23:59；参与人员：影子（行动指挥）、灰雀（外围警戒）、白蝶（清理组）……”

    “23:59。”张天暧的声音发颤，“视频里面具人敲的挂钟，影子里的数字！”

    林辰的手机在此时震动，国际刑警的短信还停在屏幕上：“专员已抵机场，携带关键证据。”但他的目光被文档最后一页的照片钉住——那是三年前实验室的监控截图，母亲倒在培养舱前，身后站着的男人后颈，正有一块蝴蝶状的胎记。

    “去仓库。”林辰突然抓起外套，“晨曦最后一次用暗网账号登录的IP定位，是城边的旧仓库区。”他看向张天暧，对方擦伤的胳膊还在渗血，却已经把战术手套戴得严严实实，“陈思远留队对接技术科，赵刚继续追踪邮件源。”

    “林顾问！”陈思远攥着笔记本站起来，“我——”

    “记录好黎明计划的时间节点。”林辰拍了拍他肩膀，“23:59，还有七小时。”

    仓库区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领口。

    林辰踩过满地碎玻璃，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空洞的回响。

    张天暧走在他右侧三步远，战术手电的光斑扫过废弃的货架、生锈的叉车，还有墙角堆着的十余个黑色垃圾袋——显然有人特意清理过现场。

    “这里。”林辰蹲下，戴着手套的手指捏起一片浅灰色纤维，“芳纶材质，防弹衣内衬。”他抬头时，手电光扫过货架底部，半枚带血的指纹正贴在金属支架上，“AB型，和三年前实验室窗外的血迹匹配。”

    张天暧的呼吸骤然加重：“是‘先生’？”

    林辰没说话。

    他盯着指纹边缘的细纹，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和母亲笔记本里夹着的嫌疑人画像分毫不差。

    风突然大了，远处传来货车鸣笛的闷响，混着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是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频率稳定，每一步间隔0.8秒。

    “隐蔽。”林辰低声说，拉着张天暧闪进货架后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