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步步惊

    林辰的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凉意。

    他原本已经抬起脚要跨出银杏林的木栈道，那声带着哭腔的“林先生”像根细针，精准扎进他绷紧的神经。

    转身的瞬间，右手已按在脚踝的枪套上——月光从树缝漏下来，照见穿蓝布衫的身影正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不是想象中的陌生人。

    是刘晓静。

    东临大学大二女生，报案时穿着白色连衣裙，此刻却裹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皱巴巴堆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她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眼尾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右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咬碎玻璃，“他们、他们拿我弟弟的命威胁我，说我要是敢说实话，就往他输液管里推空气——他才七岁，白血病...”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天前在女生宿舍402，刘晓静作为第一报案人，陈述时双手交叠在膝头，指甲盖涂着浅粉色甲油，连呼吸频率都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此刻这个浑身发抖的女孩，和记忆里那个冷静的报案人，像两张被强行叠在一起的照片，边缘模糊得让人心慌。

    “谁拿你弟弟威胁？”他压着声音问，拇指轻轻摩挲枪套的搭扣。

    银杏叶落在刘晓静肩头，她却像感觉不到，只是拼命摇头：“我不能说名字...他们说只要我按计划报案，等风头过去就放了小乐。

    可昨天他们给我发了段视频，小乐的手腕上多了道刀伤，血把病号服都染红了...“

    她突然踉跄着往前半步，袖口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圈青紫色的勒痕，“林先生，我真的撑不住了。

    碎尸案现场的血不是死者的，是他们让我提前装在保温箱里带进去的——死者根本没在宿舍出现过，我报案时说听见的尖叫，是他们给我的录音！“

    林辰的呼吸滞了半拍。

    三天前勘查现场时，他确实对血迹分布存疑——402寝室的血溅形态更像人为抛洒，而非剧烈挣扎所致。

    当时刘晓静坚称“听见室友尖叫后撞门”，可门把手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

    “为什么现在来找我？”他后退半步，和刘晓静保持两米距离，余光瞥见树影里闪过一道黑影——是赵刚派来的便衣在盯梢。

    “他们说...说你在查三年前的爆炸案。”刘晓静突然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肤里，“我偷听到他们打电话，说’星轨‘重启需要清理旧账，林教授的实验室...林教授是你妈妈对不对？

    他们怕你查到什么，所以让我搅乱视线！“

    林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年前母亲实验室爆炸案，警方定性为天然气泄漏，可他在现场找到过半枚带化学腐蚀痕迹的金属碎片，和“幽灵”组织三年前制造的多起爆炸案遗留物成分吻合。

    此刻刘晓静说出“星轨”二字，和昨晚神秘人要谈的内容完全重叠。

    “上车。”他扯出被抓住的袖子，反手扣住刘晓静手腕——力度不轻不重，既不会弄伤她，也足够限制行动，“去警局，把你知道的全说清楚。”

    刘晓静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料到他会这么说，又像是怕到极点。

    林辰拽着她往路边走时，听见她喉间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他们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器，在警局说的话...会被听见的。”

    “你手机在我这儿。”林辰从裤袋里摸出个密封袋，里面正是三天前在警局扣押的刘晓静的手机，“方组长早让人拆了SIM卡，现在连基站信号都收不到。”

    刘晓静抬头看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月光下闪了闪，突然轻声说：“谢谢。”

    警车停在路边，张天暧从驾驶座探出头，枪口藏在方向盘下，目光像两把刀扫过刘晓静：“林顾问，需要我给她戴约束带吗？”

    “不用。”林辰打开后车门，推刘晓静坐进去，自己跟着钻进去，“她要是真想跑，刚才在银杏林就跑了。”

    警车发动时，刘晓静突然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等下我说的话，你记着只信三成。

    他们教过我怎么编故事，怎么让警察觉得可信...但小乐是真的，我弟弟在市立医院儿科307床，你可以去查。“

    林辰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了串号码。

    赵刚的声音秒接：“查市立医院儿科307床，七岁男童，白血病，名字里带‘乐’。”

    “三分钟。”赵刚挂了电话。

    刘晓静缩在座椅角落，盯着自己发抖的手：“他们给我打了药，说能让人说真话...可我不想说，真的不想...”

    “什么药？”张天暧从后视镜看她，语气冷得像冰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