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曙光来临

    赵刚的键盘在出租屋的凌晨敲出碎冰似的脆响。

    三天来他只睡了四个小时，眼下乌青像被墨汁洇开的团，但盯着屏幕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当数据流里最后一串乱码突然坍缩成清晰的账号列表时，他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顿了顿，喉结滚动两下，抓起桌边的凉白开猛灌一口——凉水冰得他呛咳，却让思路更清醒了。

    “操。”他对着屏幕低骂一声，鼠标滚轮快速滑动。

    二十七个关联账号，像一张蛛网般彼此勾连，每笔转账都经过三重加密，时间节点精准卡在碎尸案发生前三个月。

    最诡异的是，所有资金最终都汇入一个名为“影蚀”的海外账户，金额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备注栏里清一色的“项目进度款”。

    手机在桌角震动时，他差点把键盘掀翻。

    屏幕亮起，是林辰的号码。

    赵刚抹了把脸，按下接听键：“老林，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林辰正在局里的茶水间接水。

    玻璃杯底磕在台面的声响被他生生咽回去，指节捏得泛白，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具体说。”

    “二十七个账号，资金链绕了五家第三方支付平台，最后进了‘影蚀’。”赵刚的声音带着长期熬夜的沙哑，“备注里的‘项目进度款’，时间线和周明远接触刘晓静的时间完全重合。”

    林辰的后槽牙抵着腮帮。

    他想起审讯室椅腿下那片碎瓷，想起死者指甲缝里同样纹路的碎屑——原来从一开始，这些看似无关的线索就像被线穿起的珍珠，只等有人扯动线头。

    “我现在过来。”他挂了电话，玻璃杯“咔”地裂了道细纹，凉水渗进指缝，却不及他心跳的热度。

    陈凯的办公室飘着冷掉的咖啡味。

    他刚放下和经侦支队的通话记录，抬头就见林辰推门进来，外套还沾着晨雾的潮气。

    “需要查这二十七个账号的持有人信息。”林辰把写满账号的便签拍在桌上，“银行流水、注册信息、关联人，能挖多深挖多深。”

    陈凯的目光扫过便签，钢笔在指节间转了半圈。

    他想起上周林辰给他看的碎尸案现场照片，死者被肢解的手腕上，有一圈和刘晓静杯子同款的陶瓷碎屑——那些本该被冲进下水道的碎片，像凶手故意留下的标记。

    “半小时后，经侦的老周会把权限开给我。”他抽出抽屉里的黑皮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戳出个小坑，“但这些账号注册地分散在六个省，有些可能用的是假身份。”

    “所以需要检察院的协调函。”林辰俯身按住他的手背，“他们在杀人，在威胁，在掩盖一个能让东临大学蒙羞的秘密。”

    陈凯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今早收到的匿名邮件，附件里是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两个穿连帽衫的男人站在局门口，其中一个对着摄像头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他没告诉林辰，只是抽回手，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紧急协查”四个字。

    同一时间，方新洲正带着王涛在市商业银行的VIP室里碰钉子。

    客户经理小张的笑脸快绷不住了，手指不停摩挲工牌绳：“方队，不是我们不配合，实在是客户信息受保密协议保护......”

    “小张，我上个月还帮你把偷你电动车的小贼逮了。”方新洲点起根烟，却没抽，任它在烟灰缸里慢慢燃着，“你记得那天你蹲在派出所哭，说那车是你女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小张的脸腾地红了。

    他低头翻了翻电脑，又抬头看了看监控——死角处，王涛正对着墙上的银行规章制度宣传单若有所思。

    “有三笔转账的IP地址在东临大学附近。”他快速敲了几个键，屏幕上弹出几行字，“时间分别是案发前十七天、九天、三天，备注都是‘设备维护费’。”

    方新洲的瞳孔缩了缩。

    他掏出手机拍下屏幕，指尖在“设备维护费”几个字上悬着——周明远是学校后勤处的维修员，这四个字像根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谢了。”他拍了拍小张的肩，烟蒂在烟灰缸里迸出火星，“回头请你和你女朋友吃火锅。”

    王涛跟在他身后出了银行。

    春末的风卷着柳絮往人脖子里钻，他摸出手机想发消息，屏幕突然亮起陌生号码。

    “王警官。”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女儿今天放学没坐校车，自己走的。”

    王涛的手猛地抖了下，手机砸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听见对方继续说：“再查‘影蚀’的账，下回就不是提醒了。”

    “你他妈是谁？！”他吼得嗓子发疼，对方已经挂了。

    通讯录里“老婆”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他按了三次才接通：“小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