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警觉

    雨水顺着鱼舱铁皮屋顶的缝隙渗进来，在林辰脚边积成浑浊的水洼。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真正的敌人就在你身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后槽牙无意识地咬紧——这种被毒蛇盯上的灼烧感，比三天前在废弃工厂中枪时更让他血液发寒。

    “林顾问？”张天暧的声音带着雨水的凉意。

    她原本按在铁门上的手垂下来，战术背心上的反光条在雨幕里忽明忽暗。

    这位女刑警的眉峰微挑，目光扫过林辰紧绷的下颌线，“出什么事了？”

    林辰拇指迅速划过屏幕，将短信界面转向她。

    张天暧的瞳孔猛地收缩，雨水顺着帽檐滴在她睫毛上，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手机边缘：“谁发的？”

    “未显示号码，用了境外虚拟号。”林辰把手机揣进内侧口袋，指腹摩挲着口袋边缘的磨损处——那是上周在案发现场被碎尸袋金属扣刮的。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暴雨打在铁皮上的节奏更快，“赵刚说‘清道夫’半小时前转通讯频段到鱼舱，现在这条短信......”

    “是警告，还是试探？”张天暧的手已经摸到腰间配枪，食指搭在保险扣上。

    她转身看向身后二十米外的支援队伍——七八个穿防弹衣的警员正猫着腰往鱼舱方向移动，警灯在雨雾里晕成暗红的团。

    林辰摸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按下通话键：“赵刚，查这条短信的IP。”

    “已经在跑了。”赵刚的声音带着键盘敲击的噼啪声，背景里还混着咖啡杯碰撞的脆响——这个网络安全专家向来在办公室里堆满速溶咖啡罐，“另外，你让我查的码头人员通讯记录，有发现。”

    “说。”林辰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张天暧的后背。

    她此刻正朝支援队打手势，右臂抬起又下压，像在指挥潮水退去。

    “重案组李明，近三周有十七通未备注号码的通话，每次时长不超过两分钟。”赵刚的语速突然加快，“我黑了电信基站定位，那些号码最后出现的位置......”

    “在临江路13号。”林辰接得太快，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那是上周他们追踪“清道夫”时发现的废弃棋牌室，墙缝里还粘着半张带血的扑克牌。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停了。

    赵刚轻轻吹了声口哨：“行啊老林，我正要说这个。

    更绝的是——“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再次响起，”银行流水显示，李明的账户每个月十五号会收到一笔五万的转账，对方户头是’海州市鑫源贸易公司‘。“

    林辰闭了闭眼。

    鑫源贸易，他记得这个名字——两个月前破获的跨国毒品案里，毒贩就是用这家公司做资金中转。

    他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张队，过来。”

    张天暧小跑着过来时，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在防弹衣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怎么？”

    “查李明。”林辰把蓝牙耳机摘下来递给她，“赵刚发你资料。”

    张天暧低头看手机的瞬间，睫毛在眼下投出湿重的阴影。

    她的手指突然顿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王八蛋......上周他还主动申请去医院守伤者。”她猛地抬头，雨水顺着帽檐砸进她眼睛里，她却眨也不眨，“现在怎么办？”

    “暂时不动声色。”林辰摸出定位器，红色光点在雨幕里明明灭灭，“支援队到地下三层需要十分钟，我们先去负一层。”他的目光扫过张天暧战术背心上的警号，“但你留两个人盯着李明——他现在应该在市局指挥中心。”

    “王涛在那值班。”张天暧摸出对讲机，拇指按在发射键上停顿两秒，“王涛，帮我查下李警官在哪儿。”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王涛带笑的声音：“张姐，李哥说头晕，半小时前回宿舍了。”

    林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突然抓住张天暧的手腕，触感隔着防弹衣依然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的血管跳动：“去宿舍。

    现在。“

    “林顾问？”张天暧的瞳孔里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鱼舱的秘密据点......”

    “敌人在身边。”林辰扯下自己的外套，雨水立刻浸透了衬衫，“如果李明是内鬼，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他的声音突然放轻，像是怕惊碎雨幕里的某种东西，“周正的文件袋，鱼舱的地下三层，可能都是幌子。”

    张天暧的喉结动了动。

    她对着对讲机快速说：“一组继续前往鱼舱，二组跟我去警员宿舍。”转身时，战术背心的搭扣刮到林辰的伤口，他闷哼一声，血立刻洇湿了衬衫。

    “伤着了？”张天暧的手悬在他伤口上方，又迅速放下，“到车上我给你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