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事后

    壁炉里的火焰，仍在不知疲倦地跳跃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但这份温暖，却丝毫无法驱散“出轨”那场风暴过后，所留下的冰冷与死寂。

    塞妮丝一言不发，静静坐在那里。

    泪痕未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剩下一种燃尽之后般的、空洞的疲惫。

    塞妮丝复杂的目光，投向了崔辞忧。

    就是这个男人，没有像鲁迪乌斯那样，用孩童的天真去绑架她的善良；

    也没有像个卫道士一样，居高临下地宣判谁对谁错。

    崔辞忧只是……将所有的选择权，交还到了塞妮丝自己的手上。

    片刻之后，塞妮丝深吸一口气，霍然起身，快步向崔辞忧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余怒未消，要打我一顿出气吗？】

    崔辞忧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硬生生受塞妮丝一记耳光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或是清脆的耳光，并未落下。

    先前还显得，有些气势汹汹的塞妮丝。

    在站到崔辞忧面前后，那份强撑起来的气场，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烟消云散。

    塞妮丝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住了他。

    她的头埋在崔辞忧的肩窝，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如决堤般爆发出来。

    化为了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无尽委屈的嚎啕：

    “谢谢你……呜……真的……谢谢你……辞忧！”

    “谢谢你！让我……让我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呜呜呜……我不用再……呜……”

    塞妮丝的手臂勒得崔辞忧，有些轻微的疼痛。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衫。

    但崔辞忧没有动，只是任由她宣泄着，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痛苦与释然。

    一旁的保罗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

    保罗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一丝丝男人的占有欲。

    他语气又急、又有些底气不足地喊道：

    “喂，辞忧，你这个家伙！快……快放开我的老婆！”

    塞妮丝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眼神锐利地瞪向保罗，带着浓重的鼻音呵斥道：

    “保罗，你给我闭嘴！”

    而在另一个不远处的角落里，洛琪希站在那里，小巧的双手不自觉地，已经将自己的法袍下摆紧紧地攥成了一团。

    【塞……塞妮丝她……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抱辞忧呢！】

    【虽、虽然知道她现在很伤心……但是……但是这也太……太亲密了啊！】

    洛琪希的小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尴尬。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溜溜的醋意。

    许久，等到塞妮丝的情绪，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塞妮丝才缓缓松开了崔辞忧，后退一步。

    红肿的眼眶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塞妮丝用一种几乎精疲力尽的声音，对客厅里的所有人轻声说道：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我……我有些累了。”

    保罗闻言，如蒙大赦。

    他的脸上，却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茫然，像是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过关”了。

    保罗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看塞妮丝的脸色。

    见她没有任何，进一步追究或发怒的表示，只是默默地转身。

    向二楼的房间走去，准备回房休息。

    保罗才如同虚脱一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他又偷偷地、飞快地看了崔辞忧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保罗对崔辞忧隐晦地使了个眼色，像是在传递“拜托了”或者“多谢了”、“兄弟你真够意思”的信号。

    崔辞忧没有理会，他那复杂的小动作。

    只是对莉莉娅和洛琪希，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跟他来。

    三人一同走向了，一楼的一间房间——那是莉莉娅的卧室。

    “明天一早，我会去村里找一处长期、且独立的住处。”

    在寂静的一楼里，崔辞忧对跟在身后的莉莉娅说道，声音平静而清晰。

    “你的薪水，我会从明天开始正式计算，按月支付，标准……就参照罗亚市·贵族府邸，一级女仆的标准吧。”

    “现在，你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照顾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其他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你再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