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杳的伤势正缓缓消退，虞衡并未依照原计划匆忙赶路，而是耐心等待，直至谢杳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才牵着他踏上行程。

    与最初的状态相较，谢杳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虞衡问话，他也会回应，偶尔还能从他唇间听到几个简短的字词。

    他正逐渐回归正常。

    只是比裴归白预计痊愈的日子慢了许多，伤口有了医治之法，虞衡也不再急于探寻出路。

    说来也巧，虞衡在壁画附近的缺口寻到一处泉流，这才不至于顶着一身脏污与谢杳相处。

    他们在这座大殿里一待便是一月。

    幸亏谢杳还能够自己洗澡穿衣，不然虞衡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虞衡暗自松了口气。趁着谢杳去换衣的间隙，虞衡将傅灵塔翻找出来瞧了眼枯烛剑的状况。

    塔内毫无动静。

    或许一直将枯烛与谢杳隔绝开来，说不定它就无法再控制谢杳。

    今日谢杳与他说了十句话，进步不小。

    是个好兆头。

    虞衡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在百无聊赖之际，他将挽宁认主后出现在脑海中的“书籍”取出来翻阅。

    实际上并非只有一本，而是一摞，细细数来竟有百本之多，虞衡看得头疼不已，索性挑选了一本自己最感兴趣的书，打算瞧上两眼，权当打发时间。

    其余书籍大致都属于功法剑招之类，唯有这一本显得与众不同。

    虞衡让挽宁将这本书取出，其名为《上古司宁野史》。

    能有多野？

    虞衡虽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初始设定，但想着既然是修仙世界，世俗观念应当较为浓厚，总归不会记载那些惊世骇俗的奇闻异事。

    刚看到开头，就见谢杳收拾妥当回来了，虞衡兴致勃勃地念给他听。

    “仙陵剑尊省吃俭用去南风馆点到了自己师兄……”知识不过脑子，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确实够野的，至于剑尊的名号……虞衡不知可谢杳不可能不知道。

    仙陵宗的老祖，师傅提及此人时，说他修行无情之道，万年前斩妖除魔，行义于天下。

    想不到私下竟还有这般荒诞的传闻。

    “想听。”谢杳难得主动开口，虞衡顿时隐隐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谢杳似乎兴致颇高，神情都比往日生动了几分，虞衡不忍扫他的兴，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

    “药衣老祖差点把宗门卖了回老家养猪。”

    “天机阁创始初期，掌门制作真人版可动傀儡卖给年轻有钱家族的夫人和老爷，所得钱财用以维持宗门运转。（批注：真的很赚灵石）”

    “青鸾仙尊闭关百年其因竟是……秃头？！”

    ……

    好在这般奇葩异闻并非整本书的全部内容，虞衡尴尬地念完两页，再往下翻动，一幅执手相携的图画映入眼帘。

    画中两位气势凌人的男子十指紧扣，执剑并肩而立，脚下是怪异的尸堆，万人跪拜依旧。

    虞衡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他在哪儿见过？

    似有所感，虞衡抬头目光猝不及防地与谢杳相撞，紧接着两人竟默契地朝同一方位看去。

    半幅壁画中仙风道骨的修士持剑而立，其身形与书中描绘的人物完全重合，不用多想便能猜到，接下来这本书要讲述的是谁的故事。

    而壁画上被刻意毁掉的另一半……

    虞衡冷不丁地看向系统背包，将招宁与画中另一位仙尊手中的剑一寸一寸地仔细描摹对比。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便是招宁的锻造者——流玉。

    再翻开一页，浓重的沧桑之感扑面而来，蔓延于字里行间。

    [上古修仙界妖魔涌现。

    乱世之中，崇州与流玉于青崖之巅不打不相识。崇州执玄铁重剑，流玉舞动软刃，招式相撞处迸发出的灵力涟漪惊散山巅飞鸟，自此两人谁也不服谁。

    彼时妖魔横行，二人在混战中互为援手，刀剑相护间渐生默契。

    此后百年，他们踏遍八荒立志斩妖除魔，崇州以星辰淬炼扶竹，能引动天火破邪；流玉用月华滋养挽宁，可凝霜化雪净秽。

    两柄神剑应心而生。

    剑光交叠之际，妖魔哀鸣，他们踏上万千妖魔尸山血海，护得天下百年太平。

    世人称他们为“剑中并蒂”，赞颂这段天赐良缘。

    当山河重归安宁，两人携手踏遍八荒，在桃花灼灼的青崖初见之巅对月盟誓，约定此生遍览山河……]

    ……

    想必这便是扶竹与招宁的来历，二位尊者当真心怀浩然正气，以天下为己任，所求不过是四海承平、黎民安康。

    即便虞衡此前并未对这个世界有过多的好奇，此时也不禁对书中二人钦佩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