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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还挂在共生花的花瓣上时,阿竹已经蹲在鼎炉边。昨夜被风吹散的余烬凝结成薄薄一层灰,像给土地盖了层纱。他用手指捻起一点灰,放在鼻尖轻嗅——没有蚀魂香的腥气,只有草木燃烧后的微苦,混着点泥土的甜。
那些催出的绿芽已经顶破了灰层,细弱的茎秆撑着两瓣圆叶,在风里轻轻晃。阿竹找来小石子,小心翼翼地在芽边围了圈,像给它们搭了个小小的篱笆。
“阿竹哥,你看我采的花!”最小的那个女孩举着束紫色的铃铛花跑过来,辫子上还沾着草叶。她叫阿圆,是老护卫的孙女,这几天总爱跟在阿竹身后,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
阿竹接过花,指尖碰到她掌心的薄茧——这孩子总偷偷学着砍柴,说要替爷爷赎罪。他把花插进空了的药瓶里,放在同心石旁:“真好看。阿圆,知道这花叫什么吗?”
“知道!”阿圆挺起小胸脯,“影族的阿叔说,这叫‘牵魂铃’,风吹过会响,像在叫人回家。”她踮起脚,把耳朵贴在石上,“你听,石头在跟花说话呢。”
阿竹也俯下身,耳朵贴着冰凉的石面。果然,有极细微的“嗡嗡”声从石心传来,像是绿纹在生长时摩擦的动静。他想起林萧说的“根基”,或许这石头的根,早就顺着泥土,悄悄缠上了每个孩子的脚印。
日头爬到头顶时,魔域的阿火爷爷背着药篓来了。老人的背比上次更驼了些,药篓里却塞满了刚采的醒魂草。“给孩子们煮安神茶。”他把草递给诺雪,目光扫过鼎炉的余烬,叹了口气,“老伙计走得踏实,比我强。”
诺雪正在筛捡草药,闻言动作顿了顿:“您别这么说,要不是您发现布片上的龙血有问题,我们还蒙在鼓里呢。”她指尖捏着片枯叶,“玄夜的残魂狡猾得很,那血是他用术法伪造的,故意让老护卫以为自己害了林萧,才乱了心神。”
阿火爷爷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掌抚过同心石上的绿纹:“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被仇恨迷了眼。当年玄夜屠我牧村时,我也想过抱着炸药跟他同归于尽。”他指节敲了敲石头,“可看到这些孩子……”
他没说下去,但阿竹懂。仇恨像把双刃剑,砍向敌人时,也会划伤自己。而这些孩子眼里的光,是比刀锋更有力量的东西。
午后,影族的猎手们送来消息,说在荒原尽头发现了玄夜残魂的踪迹,似乎正往废弃的星盟哨塔去。“他想引我们过去。”林萧擦拭着长剑,剑身映出他沉静的脸,“哨塔底下有玄夜早年布的魇阵,进去容易,出来难。”
陈岩的独臂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那也得去。放任他聚魂,下次遭殃的就是孩子们。”他看向阿竹,“你们带着孩子留在石边,这里有同心石护着,最安全。”
阿竹摇摇头,从石后翻出那柄老护卫留下的短刀——刀鞘上刻着星盟的徽记,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我跟你们去。”他按住阿圆的肩膀,把守界人玉佩塞进她手里,“看好石头,等我们回来。”
阿圆攥紧玉佩,重重点头:“嗯!石头会帮我们看着你们的!”
哨塔在暮色里像根枯骨,斜斜插在荒原上。塔基的裂缝里长出了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响,像有无数人在哭。林萧示意大家停在塔外,自己则绕到侧面,用剑挑开一块松动的墙砖——里面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有红光闪烁。
“魇阵的阵眼就在下面。”他压低声音,“玄夜想借塔内的阴煞之气重聚形体,我们得在他凝成实体前毁掉阵眼。”
陈岩率先跃入院墙,独臂挥剑劈开缠上来的荆棘:“我去清外围,你们直奔地下。”荆棘的汁液溅在他手臂上,冒出细小的白烟,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剑光霍霍,很快在塔门周围清出片空地。
阿竹跟着林萧钻进洞口,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像条狭长的甬道。墙壁上刻满了魇文,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光,细看竟都是扭曲的人脸,张着嘴像在尖叫。“屏住呼吸,别被魇文勾了心神。”林萧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阿竹握紧短刀,刀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那是老护卫常年握持留下的暖意。他想起老人临终前攥着的野花手环,突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凭着一股子狠劲,而是心里装着要护的人,便有了穿山越岭的勇气。
甬道尽头是间石室,中央立着块黑石,上面爬满了血色的纹路,像无数条小蛇在蠕动。玄夜的残魂在石上盘旋,已经凝成了半透明的人形,看到他们进来,发出刺耳的笑:“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请。”
他的声音撞在石壁上,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带着蛊惑的意味:“林萧,你以为星盟的人真信你?他们早就在背后骂你是叛徒,说你跟魔域、影族混在一起,丢尽了星盟的脸。”
林萧的剑稳稳指向黑石:“我信我手里的剑,信身边的人,够了。”
“阿竹,你爹当年就是被三族猜忌害死的,你还敢信他们?”玄夜的声音又转向阿竹,带着毒蛇吐信的黏腻,“你守着这破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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