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爸……”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没骂我，也没让我退出篮球队。”

    戚霖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

    “他帮我瞒着我妈。”

    这个转折让戚霖有些意外。

    “他只是让我自己想清楚，到底想要什么。”徐音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说，他相信我能处理好。”

    这下，戚霖懂了。

    信任，有时候是比责骂更沉重的枷锁。

    它意味着你不能再把责任推给别人，不能再找任何借口。

    “所以，压力很大？”

    “嗯。”她点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感觉比考砸了还难受。”

    “我懂。”戚霖把自己的筷子放下，“就像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在对南山的比赛里拿三十分一样。这种信任，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很少在别人面前袒露这种情绪，但在此刻，他觉得必须说出来。

    不只是为了安慰她，也是为了告诉她，他们是同类。

    徐音妙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那层故作坚强的冰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烦恼。

    那个重新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戚霖，也会重新被期待压垮。

    “那你怎么办？”她问。

    “还能怎么办。”戚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最大的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把压力变成肉，吃下去。”

    他的语气恢复了轻松，仿佛刚才的沉重只是错觉。

    徐音妙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肉，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勉强的笑，而是真正放松下来的笑。

    “油死了。”她嘴上抱怨着，却还是夹起来，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下午，我监督王胖子的新练法。”戚霖一边吃，一边说，“这是我的问题，我来解决。”

    他咽下嘴里的饭，看着她。

    “你的问题，也得你自己解决。”

    徐音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戚霖的语气很平静，“不管是篮球，还是学习。”

    这句话，和他父亲说的何其相似。

    只是，从父亲口中说出是沉甸甸的期许，而从戚霖口中说出，却多了一份并肩作战的意味。

    “我知道。”她把那口肉咽下去，然后夹起一筷子青菜，“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前面冲，我却在后面拖后腿吧。”

    “这才对嘛。”戚霖笑起来，“我们可是北星的最佳搭档。”

    他指了指王壮实那边。

    “你看，我的短板在那儿。”

    他又指了指徐音妙面前几乎没动的书包。

    “你的短板，在那儿。”

    “我们各自搞定自己的麻烦，然后在赛场上汇合。”

    徐音妙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

    她终于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饭。

    “好。”她重重点头，“一言为定。”

    “快吃吧，领队大人，吃不饱怎么监督我们训练？”

    “王胖子！”徐音妙忽然提高了音量，冲着隔壁桌喊了一声。

    还在埋头苦吃的王壮实猛地一哆嗦，差点把筷子掉了。

    “啊？嫂……啊不，领队，啥事？”

    “下午训练，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那梦游一样的挡拆，”徐音妙用筷子指着他，恢复了领队的威严，“晚饭你就别吃了，我亲自监督。”

    王壮实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戚霖在一旁看着，笑得不行。

    那个充满斗志的音妙不妙蛙种子，好像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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