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如果那半年......

    担架在昏暗的球员通道里飞速移动，体育馆内山呼海啸般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那嗡鸣声中，夹杂着无数球迷一遍遍呼喊着他的名字。

    “戚霖！”

    “戚霖！”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通道里，像是在为他们的英雄送行。

    担架上，戚霖费力地转过头，想要再看一眼那片他为之奋战的场地，却只看到通道尽头那片越来越小的光亮。

    “别乱动！”

    徐音妙跟在担架旁，小跑着，哭得梨花带雨。

    她的手紧紧抓着担架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些戚霖的痛苦。

    很快，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锁死。

    戚霖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理疗床上，队医剪开他的球袜，那只右脚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紫色的馒头，形状可怖。

    “初步判断是踝关节严重扭伤，韧带撕裂的可能性很大，不排除骨裂。”现场医生的诊断冷静而残酷，“必须立刻送医院拍片子。”

    徐音妙站在一旁，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看着戚霖那张因为剧痛而惨无血色的脸，心疼得无法呼吸。

    剧痛，队医的话，还有门外隐约传来的比赛继续的哨声，终于击溃了戚霖紧绷的神经。

    他再也控制不住，侧过身，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的，带着绝望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响起。

    “半......半年……我他妈的为什么要浪费那半年……”他的话语破碎，充满了懊悔与不甘，“如果我早点开始练……如果我的体能再好一点……今天就不会是这样……他们就不会……”

    他后悔，后悔自己因为初中的一次失败就消沉了那么久。

    如果那半年没有荒废，如果他的身体储备更厚实，或许就能扛住宜宾的消耗，或许就不会在这场本该拿下的比赛里，被对手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毁掉一切。

    “不怪你……”徐音妙终于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她蹲下身，伸出发抖的手，轻轻放在戚霖颤抖的后背上，“真的不怪你……你已经拼尽全力了……我们都知道……”

    她的安慰苍白无力，因为他们都清楚，随着戚霖的倒下，北星中学这个赛季，已经提前画上了句号。

    ......

    当担架床从球员通道的阴影中消失时，整个省体育馆爆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声浪，无数的饮料瓶和纸团如同雨点般砸向马边中学的替补席。

    “黑哨！黑哨！”

    “垃圾！滚出四川！”

    山呼海啸般的咒骂声，几乎要将球馆的顶棚掀翻。

    在裁判和安保人员的极力控制下，场上的秩序才勉强恢复。

    北星的替补席前，窦勇面沉如水地走回场边，他看了一眼记分牌。

    69:55，领先14分，时间还剩七分多钟。

    看似安全的领先，但在失去了绝对核心和内线屏障后，这14分，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没有选择，他手里已经无牌可打。

    “张斌！周小鹏！”他喊过两个替补，“你们上，换下戚霖和壮实。”

    他抓住张斌的肩膀，几乎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个曾经的王牌身上：“张斌，现在你是核心！把节奏给我压下来，不要抢攻，一个球一个球地磨！把这最后七分钟给我拖过去！听见没有！”

    根本不需要窦勇来进行动员，张斌看着教练布满血丝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比赛在中断了近十分钟后，终于重新开始。

    张昊走上罚球线，执行戚霖被夺权犯规换来的一次罚球。

    他看着对面马边中学球员那一张张毫无愧色的脸，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全场的喧嚣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调整了好一会，总算勉强命中。

    70:55。

    根据规则，在一次罚球后，北星依旧保有球权。

    彭帅在前场接到发球，马边中学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卷土重来。

    戚霖的下场，王壮实的被逐，不仅没有让这群来自大凉山的球员有任何收敛，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们的凶性。

    队长阿俄木呷像一头真正的野狼，直接扑向了彭帅。

    彭帅的个人能力远不如戚霖，在阿俄木呷这种级别的防守压迫下，他连舒服地运球都做不到。

    他仓促地寻找着接应的队友，但马边中学的其他人也疯了一样地贴防，切断了所有的传球路线。

    “该死！传不出去！”

    彭帅心里一急，运球的节奏出现了一丝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