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夏南枝开始的计划有些冒险，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

    但就在她和溟野说完自己的计划后，有人给她发了一条匿名消息。

    正是每个死士隐藏的准确位置。

    时间紧，夏南枝没多少时间细想是谁发的，也没多少时间犹豫消息是否真实，她选择相信。

    溟野便派了人过去，果然在每个位置都无比精准地找到了隐藏的人。

    所以夏南枝出现时，人已经清除干净，她根本没有危险。

    至于那条匿名消息是谁发的，夏南枝心里有个大概，但没有确定。

    夏南枝低头看着袁松屹，“你以为你的计划万无一失，实际上早出了叛徒，现在是你，马上就是南荣念婉，商揽月白死了，你也白死了。”

    夏南枝的话让袁松屹要咽下去的那口气瞬间提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发出“嗬嗬嗬”的声音，他想说话，最后却被涌上来的血呛得说不出来，直到被抬走，都没有放弃。

    夏南枝想，此刻他就算气绝过去，也是死不瞑目的。

    缓缓地，夏南枝的视线移到南荣念婉身上。

    南荣念婉一直在观察着他们，夏南枝一扭头，两人就对视上了，南荣念婉心口一窒，突然间一动不敢动。

    夏南枝微微一笑，摇摇头。

    南荣念婉一脸愕然……什么意思？

    夏南枝那个笑，那个摇头什么意思？

    她什么意思？

    南荣念婉被医生扶起来，可眼睛还死死望着夏南枝，她在害怕，害怕很多事情……因为她总在失败，这次明明胜券在握，却又输了，她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她怕，她怕他们赌上两条命，最后夏南枝还是安然无恙。

    那她妈的死算什么？

    想到这，南荣念婉竟在医生手中突然奋力挣扎起来。

    医生不小心让她脱了手，重重摔在地上。

    南荣念婉摔得龇牙咧嘴，也顾不得疼，怒指夏南枝，大喊，“夏南枝，你看着我笑什么？你是在挑衅我吗？你害死了我妈，现在却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你在挑衅我，对吗？”

    夏南枝和陆隽深原本已经带着穗穗，打算先离开了。

    周围的人也散去了。

    但因为南荣念婉喊的这一声，所有人又停下步伐，扭头看她。

    南荣念婉不停地流眼泪，眼中的恨意却似要吃了夏南枝，“为什么，为什么你杀了我妈，证据确凿，你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难道就因为你是夏南枝，因为你是陆太太就有特权吗？你就可以不受法律制裁，逍遥法外吗？”

    南荣念婉的声音在空旷的四周阵阵回荡。

    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夏南枝把穗穗交给陆隽深，转身往前走，走到南荣念婉面前，垂眸，居高临下的，她突然问，“南荣念婉，你会后悔吗？”

    南荣念婉喉咙一紧。

    后悔？

    她后悔什么？

    “从一开始，若没有那一刀，或者刀上没有毒，又或者你们不要那么恶毒，想要我死前尝尽五感尽失的痛苦，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南荣念婉怔住。

    “你们会后悔吗？会想，若自己不去做那些恶，现在会是什么生活，会不会跟我永远没有交集，你会不会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南荣大小姐，你妈会不会还活着，不用死？”

    南荣念婉喉咙十分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空开始下雨。

    人也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会后悔吗？如果一开始就不对夏南枝下手，她们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她们还会继续过着各自安稳的生活。

    没有仇恨，没有破产，没有死亡……

    可是……

    南荣念婉研制得出各种毒药，唯独研制不出后悔药。

    所以，后悔也没用了。

    “哈哈哈哈……”

    雨越下越大，南荣念婉突然大笑起来，眼泪和笑声都控制不住，她像个疯子般在雨里大哭大笑。

    夏南枝的声音很轻，若不是站得很近，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所以周围的人很迷惑夏南枝做了什么让南荣念婉笑成这样。

    夏南枝转身走向警察，“我知道你们需要我配合调查，我配合，走吧。”

    宋宜点头，“嗯。”

    南荣念婉还在笑。

    后悔是真后悔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她已经走到这了，该做的不该做的，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做了，都死了。

    后悔有什么用呢？

    商揽月一直教她要争，要抢，要稳住地位，要不择手段。

    可商揽月从未教过她做事要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