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酒店的大巴上，车载音响开到了最大音量，播放着一首极其动感的拉美舞曲。

    林昊和苏青道别后，迈步登上大巴台阶。

    刚一露头，车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直冲耳膜。

    王大雷早就脱了球衣，光着膀子在过道中间扭动，手里的毛巾被他抡成了大风车。

    谢文能、高准翼这几个年轻球员站在座椅上又唱又跳，几个巴西外援更是拿矿泉水瓶当麦克风，吼着完全不在调上的歌词。

    “头儿回来了！”王大雷眼尖，一眼瞥见站在车门处的林昊。

    他一步跨到前面，一把揽住林昊的肩膀，冲着车厢后头扯起嗓门喊，“兄弟们，先静一静！我有件大事要宣布！”

    车厢里的音乐被克雷桑顺手掐断。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

    “点球前，林导可是亲口跟我打了包票。”王大雷拍着胸脯，唾沫星子乱飞，“只要我能扑出一个点球，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全队的夜宵他买单！海参鲍鱼随便点，济南的烧烤摊咱们挨个吃过去！”

    话音落地，车厢里诡异地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欢呼声差点把车顶盖掀翻。

    “林导，大雷哥说的是真的？”高准翼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得像两只千瓦灯泡。

    克雷桑拉过队里的翻译，叽里咕噜问了两句，随后兴奋地吹了个极其响亮的口哨，双手捶打着胸肌。

    林昊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看着这群精力过剩的球员，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话算数。”林昊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车厢里听得真切，“接下来的一个月，只要没有比赛任务，夜宵敞开吃。账单直接发我微信。”

    还没等这帮球员开始第二轮狂欢，林昊话头一转。

    “不过，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他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体能教练卡洛斯，“一个月后统一称重测体脂。谁的体脂率敢超标，卡洛斯会给你们单独定制一份‘魔鬼减脂套餐’。到了那个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卡洛斯配合地站起身，用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句：“我，没问题！”

    车里爆出一阵哄堂大笑。有吃有喝，大不了多跑两万米，赢球的喜悦早就冲淡了对体能训练的畏惧。

    口袋里的手机狂震。屏幕上闪烁着张龙祥的名字，是个视频通话邀请。

    按下接通键，手机屏幕里弹出的画面让林昊战术后仰了一下。

    张龙祥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背景环境嘈杂，人在泰山黄河基地的食堂里。

    他左手举着一扎扎啤，右手举着手机，满脸通红。除了张龙祥，基地里留守的工作人员都一起来到了食堂，观看了这场荡气回肠的比赛。

    “林昊！牛逼！”张龙祥的大嗓门透过扬声器传遍了半个车厢，“咱泰山队出息了！亚冠决赛啊！多少年了没这么硬气过！”

    林昊把手机拿远了点，调侃道：“张总，你这庆祝规模不小啊。”

    “必须的！今晚全场由我张公子买单！”张龙祥打了个酒嗝，“不光是我高兴，整个济南，整个山东都炸锅了！奖金！必须发重奖！回国就打款，绝不拖欠！”

    听到“奖金”两个字，车厢里的球员们再度沸腾，纷纷挤到摄像头前跟张龙祥打招呼。

    “大雷，干得漂亮！小谢，那脚十分角真他娘的解气！”张龙祥挨个点名表扬，随后画面一晃，对准了林昊，“林导，跟你通个气。我刚才已经让宣发部门加班了。咱们那部纪录片的第二集，十分钟后全网推送。这波热度，咱们必须吃干抹净！”

    张龙祥不懂排兵布阵，但对商业运作的嗅觉极其敏锐。

    “不仅如此，亚冠决赛纪念版文化衫、水杯、围巾，明早八点准时在官方商城上架预售。”张龙祥越说越兴奋，“这一票干完，咱们俱乐部的年底财报能漂亮得亮瞎那些老顽固的眼！”

    林昊由着他去折腾。一家成熟的职业足球俱乐部，成绩和商业本就该是相辅相成的双螺旋。

    挂断视频，大巴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林昊站起身，拍了拍手。

    “今晚都早点休息。明天全队放假一天。在利雅得随便逛，只要不惹事，按时回酒店就行。后天上午的航班回国。”

    一声欢呼过后，球员们勾肩搭背地涌入酒店大堂。历经一百二十分钟的极限拉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沙特的阳光明晃晃的，带着沙漠地带特有的干燥。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昊换下一身带队时常穿的运动服，套了一件简单的黑色亚麻衬衫和休闲西裤，走出酒店大门。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口。后排车窗降下，苏青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正低头回复着手机里的消息。

    她今天穿了一条卡其色的连衣长裙，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丝质披肩，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透着股有别于演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