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看着眼前这堪比项目投标书一般的厚度，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是……什么？”

    他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标题是加粗黑体打印的——《南湾区及海外高校修炼资源深度剖析与签证全流程攻略》。

    江林：“……”

    他继续往后翻，越翻越觉得头皮发麻。

    这份资料的详尽程度，比他猝死那天正在做的PPT还要详细。

    从签证申请流程的每一个微小步骤——需要的材料、具体到哪个窗口办事、面试官可能问到的刁钻问题及标准满分回答……

    再到目标国家几所顶级魔法大学的历年招生偏好……

    甚至连当地的气候分析、饮食习惯对比、奖学金申请等都一一列举在内。

    如果仅仅是打印的资料也就罢了。

    真正让江林感到震撼的，是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云凝静的手写批注。

    字迹秀气工整，而且还用了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了严格的分类：

    红色标注着“必看”，那是关乎到入学资格和生命安全的关键信息；

    黄色标注着“了解即可”，大多是些风土人情；

    绿色标注着“江林可能感兴趣的”，比如妖魔分布、资源获取方法。

    她甚至把那些晦涩的官方术语，全部用大白话概括了一遍。

    在一个复杂的资产证明流程旁边，她画了一个Q版小箭头，旁边配着一行秀气的字：

    【这里只要签字就行，剩下的交给我就好啦！( ?? ω ?? )?】

    再翻一页。

    【这个不用看！我已经帮你填好模板了，照着抄就行！】

    【这一条是吓唬人的，不用管它。】

    每一页，每一行，都透着一股要把饭嚼碎了再喂到他嘴里的细致感。

    江林合上这份沉甸甸的文件，感觉手里捧着的不是纸，而是云凝静沉重的心意。

    上过班的他，太清楚这种工作量的含金量了。

    以前为了应付领导和甲方的吹毛求疵，这种级别的方案往往需要整个团队没日没夜地肝上好几轮。

    可云凝静竟然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全搞定了。

    江林抬起头，视线落在云凝静的脸上。

    少女正紧紧盯着他的表情，那双漂亮的眸子眨都不眨一下，像是一个刚刚交了考卷的学生。

    尽管她好像用化妆品稍微遮盖了一下，但江林还是敏锐地发现，她眼底有着一丝极淡的黑眼圈。

    看来为了整理这堆事无巨细的攻略，上周她估计把晚上的时间全搭进去了，白天还得强撑着上课，难怪会熬出黑眼圈。

    “这也太详细了……”江林语气复杂，“凝静，你做这些花了不少时间吧？”

    “没有啦，就……随便弄弄。”

    云凝静眼神躲闪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整理了一下。”

    江林说道：“这哪是顺手能做完的，这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哪怕是最最挑剔的甲……人看了，也说不出一句不好。”

    “只要你觉得有用就好。”

    云凝静偷偷观察着江林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

    “嗯……我知道你平时忙着修炼，还要学习，肯定不喜欢看这些长的条文。所以你看我给你总结的就行了。”

    她像个正在汇报工作的尽职小秘书，絮絮叨叨地解说着：

    “你不用急着看完的！真的！每天……每天看一页就好。”

    “哪怕只看那个红色的部分也行。”

    “要是看累了，或者不爱看字……晚上电话里我念给你听也可以呀。”

    江林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凝静。”江林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嗯？”云凝静立刻停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这份资料我会拿回去认真看的。”江林郑重地说道，这是对她劳动成果最起码的尊重。

    听到这话，云凝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江林话锋一转。

    他想说，其实自己还没有完全决定要不要出国，这才过了一周啊。

    然而，“但是”这两个字刚一出口，云凝静整理文件的手就猛地顿了一下。

    “啊！对了！”

    云凝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声音猛地一提，把江林刚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她动作飞快地弯下腰，从书包里掏出一瓶贴着手写标签的密封鲜奶，外面裹着厚厚的保温袋。

    “啪”的一声。

    鲜奶被她放在了那叠资料的最上面。

    “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