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寒风陡然变得狂暴，漆黑的怨念气流如同挣脱枷锁的恶鬼，在温羽凡周身疯狂盘旋。

    那些鬼影形态各异，有的拖着残缺的肢体哀嚎，有的满脸血泪狰狞狂笑，密密麻麻地朝着巨齿鲨扑去。

    这是巨齿鲨第二次领教心魔化剑的威力，但却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这诡异的攻势。

    上回在水下，温羽凡在他口腔中猝然发难，巨齿鲨只觉神魂剧痛，却从未见过这鬼影缠身的景象。

    此刻亲眼目睹无数黑影如同附骨之疽般涌来，饶是他内劲九重的修为，也忍不住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爆发出雄浑内劲，双拳如同重锤般疯狂挥舞。

    “滚开！”

    巨齿鲨怒喝一声，拳风裹挟着冰屑，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的拳头能裂石断金，寻常武者挨上一下便会筋骨尽断，可打在那些鬼影身上，却如同击在空气之中，毫无着力之处。

    黑影穿过他的拳风，依旧我行我素地扑向他的面门，冰冷的怨念气息顺着毛孔钻进体内，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甘心地接连出拳，甚至运转内劲震碎脚下冰层，试图用飞溅的冰碴驱散鬼影。

    可无论他如何反抗，那些由执念与怨念凝聚而成的黑影都毫发无损，反而越来越近，最终如同细密的蛛网，将他整个人缠裹其中。

    巨齿鲨只觉脑海中一阵轰鸣，无数嘈杂的哀嚎声钻进耳朵，神魂仿佛被无数根冰针穿刺，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双眼渐渐蒙上一层黑翳。

    就是现在！

    温羽凡捕捉到他失神的瞬间，脚下登仙踏云步瞬间施展，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

    手中破邪刀裹挟着凌厉的杀意，刀身划破寒风，带着森寒的光泽直斩巨齿鲨的脖颈——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力道，若是命中，必然能一击毙命。

    可就在刀刃即将触及对方皮肤的刹那，异变陡生！

    巨齿鲨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碧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抬起左臂，硬生生挡在脖颈前方。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在冰原上炸开，破邪刀砍在他的手臂上，竟溅起一串火星。

    巨齿鲨的皮肤如同坚韧的鳞甲，刀刃仅切入分毫便被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就这？”巨齿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甚至故意绷紧手臂肌肉，将刀刃顶开些许，看着温羽凡惊愕的神情，嗤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招式，原来只是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看着吓人，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

    温羽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他下意识地抽刀撤步，身形急速后退数米，与巨齿鲨拉开距离，表情满是难以置信。

    心魔化剑自练成以来，从未失手。

    无论是内劲高手还是宗师强者，只要被这招命中，神魂必然遭受重创，任他宰割。

    可眼前的巨齿鲨，明明已经被鬼影侵入神魂，为何还能瞬间清醒，甚至从容挡下这致命一击？

    这无往不利的杀招，怎么会突然失效？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温羽凡脑中突然弹出一道熟悉的蓝色对话框，冰冷的白色文字清晰浮现：「提醒，心魔化剑只有在首次使用的时候能对目标产生幻觉。」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让温羽凡猛地一怔。

    系统向来是“事后诸葛亮”，以往都是等他吃了亏、栽了跟头才慢悠悠抛出提示，可这次既没被他主动召唤，还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现身，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这短短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刚才心魔化剑失效的错愕、对巨齿鲨诡异体质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连握着破邪刀的手都稳了几分。

    他仔细回想，确实如此——水下第一次用心魔化剑时，巨齿鲨瞬间陷入呆滞，神魂震荡的反应极其明显；

    而这次是第二次出手，对方看似被鬼影缠身，实则根本没被幻觉影响。

    原来这杀招并非万能，也有其固有的局限。

    念头流转间，温羽凡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次对话框的出现不太像系统以往的风格：

    以往系统给出提示时，总带着几分冰冷的机械感，偶尔还会夹杂几句暗含吐槽的附加信息，可这次的提示简洁直白，没有多余的废话，更没有以往那种疏离感，反倒像是……特意为他解围般，精准又及时。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他觉得系统好像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工具，反而多了几分人情味，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亲近。

    “谢谢。”温羽凡在心中轻声道了句谢，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