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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迷茫已经散去,只剩下清明。
他知道张耀辉的好意——武徒四阶对八阶,这根本不是对决,是单方面的碾压。就像用鸡蛋去撞石头,连点回响都未必能留下。
一股暖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对着张耀辉轻轻颔首,算是谢过这份关切。
然后,他忽然往前迈了半步,鞋尖几乎要碰到张耀辉的鞋跟。
“裁判,”他微微踮起脚,右手拢在嘴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有件事……可能得跟您说下。”
张耀辉愣了下,下意识侧过头,只听见温羽凡用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说了两句话。
张耀辉的眉头先是猛地一挑,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下意识抓住温羽凡的左臂,拇指在他手腕内侧的穴位上轻轻一按——那是测试内劲修为的老法子。
指尖下传来的触感很微妙,既没有四阶的滞涩,也没有八阶的暴烈,而是像条刚涨水的溪流,带着股沉稳却后劲十足的力道,顺着经脉缓缓涌动。
张耀辉的瞳孔骤然收缩,抓着温羽凡胳膊的手不自觉加了点劲,随即又猛地松开,像是被烫到似的。
他看着温羽凡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没了怜悯,多了点探究,甚至还有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台下的观众彻底懵了。
“搞啥呢?说悄悄话?”穿黑背心的壮汉把啤酒罐捏得咯吱响,脖子伸得像只鹅;
染蓝发的姑娘举着手机直播,镜头里张耀辉变幻的表情被放大了无数倍,弹幕里刷满了“???”;
连二层 VIP包厢里,有人都往前倾了倾身,雪茄烟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也没察觉。
这诡异的沉默没持续多久。
张耀辉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身,抓过麦克风的动作带着股说不出的力道,金属网面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各位!”他的声音比刚才亮了八度,像道惊雷劈开场内的混沌,“刚刚收到金满楼选手的说明——组委会的资料出了点差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金满楼选手的实际修为,是武徒六阶,并非四阶!”
“轰!”
格斗场像被投进了一颗炸弹。
观众席瞬间炸开,惊呼声、议论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混在一起,差点掀翻穹顶。
“六阶?!”有人尖叫出声,手里的加油牌“啪”地掉在地上;“不可能吧!六天前才测的四阶啊!”
穿中山装的老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押了温羽凡赢的赌徒们突然蹦起来,把投注单挥得像面旗帜:“有门啦!老子能不能一夜暴富就看你啦!”
质疑声也跟着涌上来。
“武道协会还能出错?”
“怕不是想耍赖吧!”
“四阶怎么可能六天变六阶?当我们傻啊!”
可再怎么议论,没人真的往“六日连破两阶”上想。
那太离谱了,离谱到像说书先生编的故事。
武徒境每阶的差距,是用汗水、时间、甚至骨头堆出来的,哪有跳级跟喝水似的?
大家宁愿相信是记录员填错了数字,或是测试仪器出了故障——总归,这比“温羽凡六天连破两阶”要靠谱得多。
只有两个人不这么想。
选手通道的阴影里,霞姐吊着打了石膏的右臂,左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她想起这六天里,温羽凡在地下室被她踢得浑身是伤,却总能在第二天更早醒来;
想起他对着空气拆招时,眼里那股近乎偏执的狠劲;
想起他后腰的旧伤渗血时,咬着牙也要把最后一组动作做完的模样。
她旁边的金满仓早已忘了呼吸,谢顶的脑门上全是汗。
他记得温羽凡蹲在墙角画招式图时,地上密密麻麻的粉笔字;
记得他被木棍敲背时,闷哼声里藏着的倔强;
记得他说“不能因为我连累霞姐”时,眼里亮得吓人的光。
这哪是什么奇迹?是拿命拼出来的啊。
擂台上,张耀辉已经示意技术人员更正屏幕信息。
巨大的 LED屏上,“武徒四阶”四个字正被“武徒六阶”覆盖,电子光效闪烁间,像在宣告一场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风暴,即将来临。
双方重新在擂台中央站定,聚光灯的光柱像两束烧红的钢针,精准地扎在他们身上。
梁展鹏的黑色紧身战斗服被肌肉撑得发亮,肩背处的布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藏着一头蓄势的猛兽。
他先是活动了下手腕,指节间爆出的“咔啦”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随即又屈臂转动肩膀,肱二头肌隆起的弧度几乎要把衣袖撑裂,每动一下,皮肤下的青筋就像蚯蚓般突突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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