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苏州还浸在江南特有的湿冷里，平江路老巷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两侧的白墙黛瓦浸在濛濛的烟雨中，连风里都裹着淡淡的梅香。

    刺玫家的老宅就在这条巷子里，堂屋里的空调暖风开得很足，可坐在桌边的刺玫，却半点没感受到暖意。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刷新了无数次的武道论坛页面，眉头始终紧紧蹙着，连母亲端过来的桂花糕放在面前，都没察觉。

    坐在她身侧的小玲也没好到哪里去，平日里总是温柔带笑的脸上，此刻满是掩不住的焦灼。

    她手里捏着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条从乌蒙山传出来的、只言片语的消息。

    距离大年初一别过温羽凡，已经过去了快小半个月了。

    她陪着刺玫回了苏州老家，陪着刺玫阔别四年的父母过了个团圆年。

    刺玫终于敢对着父母说出那句“我回来了”，终于把这四年颠沛流离的苦难，用一句“在国外工作”轻轻掩过，也终于在父母红着眼眶的叮嘱里，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家的温度。

    可这份安稳，从来都没让她们放下过对千里之外那个人的牵挂。

    从温羽凡带着夜莺母子去了乌蒙山，要和西南刀神岑天鸿展开生死决战的消息传开，她们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

    当初温羽凡和她们分别之前，特意把她们叫到身边，语气不容置喙地给她们下了死命令，不许她们去乌蒙山观战。

    “你们刚突破内劲一重，根基还没稳住，乌蒙山那边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盯着，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倒容易身陷险境。”那时温羽凡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决，“节后你们就在苏州好好陪着家人，回魔都也行，但就是不准来乌蒙山。”

    她们知道温羽凡是为了她们好，也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宗师级的决战面前，根本不够看。

    只能压下心里的担忧，乖乖留在苏州，每天守着手机，等着乌蒙山那边传来的消息，祈祷着温羽凡能平安顺遂，打赢这场仗。

    可她们等来的，却是晴天霹雳。

    这天清晨，一条噩耗从乌蒙山传了出来：

    决战被叶家横插一手，叶伯庸挟持了夜莺母子冲上了山巅，小团子当场殒命，夜莺重伤被直升机送走，温羽凡心神大乱，孤身一人疯了一样朝着京城狂奔而去，叶家早已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哐当”一声脆响。

    刺玫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泼了满桌，溅在她的手背上，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半点烫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旁边的小玲手里的手机直接滑落在地，屏幕摔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她猛地站起身，嘴唇抖了半天，才带着哭腔挤出一句话：“刺玫……温先生他……他出事了……”

    刺玫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条消息，一字一句地看下去，越看，心口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时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变故。

    那个在魔都糕点铺里，抱着小团子笑得温柔的夜莺，那个咿咿呀呀喊着爸爸的软乎乎的小家伙，竟然就这么阴阳相隔；

    那个顶天立地、替她们扛下了所有风雨的先生，竟然要孤身一人，闯叶家经营了上百年的龙潭虎穴。

    “我们得去帮他。”

    刺玫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平日里总是清冷的嗓音，此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又透着无比坚定的决绝。

    她抬眼看向小玲，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冰霜的眼睛里，此刻燃着熊熊的火光：“我们不能就这么待在苏州，眼睁睁看着先生一个人去送死。”

    小玲用力点了点头，抬手飞快地擦掉眼角的泪水，原本温柔的眉眼间，也染上了毫不退让的坚定：“我跟你一起去！可是刺玫，乌蒙山离这里千里迢迢，温先生已经往京城去了，我们现在赶去乌蒙山，肯定追不上他的。”

    刺玫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着，很快就拿定了主意：“那就不去乌蒙山，我们直接去京城。”

    “京城？”

    “对，京城。”刺玫的语气斩钉截铁，“叶家的根基在京城，先生奔着叶家去，肯定会去京城。我们现在去京城，在那里等他。就算我们实力不济，帮不上他正面交手的忙，也能替他盯着叶家的动向，能挡一点阴招是一点，能帮一分是一分。”

    当年，她们三个姑娘走投无路，是温羽凡给了她们安身立命的底气，是他护着她们在这人间站稳了脚跟。

    现在他落了难，身陷绝境，她们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哪怕她们的力量微薄，哪怕此去京城，可能也是羊入虎口，她们也必须去。

    两人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