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60章 你是谁  神武天下之睚眦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石榴树的影子投在院子里,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筛下来,碎成满地的银斑。

    姜鸿飞把拖把放回储物间,关了堂屋的灯。

    院子暗下来。

    他回到了西厢房。

    他走进去,关上门。

    然后……

    他没有躺下。

    他走到床边,脱了制服外套,挂在衣架上;

    解开领带,叠好,放进抽屉;

    脱了皮鞋,鞋头朝外,齐齐整整地摆在床边。

    然后,他盘腿坐到了床上。

    脊柱挺直,双肩放松,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拇指与食指相接,结了一个标准的修行手印。

    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开始变得绵长而规律,胸腹的起伏越来越小,越来越缓,像一潭水在慢慢凝固。

    内劲在经脉中运转,无声无息,却有一股极细微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天突,绕百会,再沿督脉而下,归入丹田。

    一个小周天。

    他在练功。

    一切都没有问题。

    一个武者,在夜深人静时打坐练气,再正常不过。

    尤其是一个有镇国剑尊亲自指导的武者,勤勉更是应该的。

    可有一个人在外面看着,只觉得——

    哪里不对。

    确切地说,不是“哪里”不对。

    是“整体”不对。

    那道身影就隐在窗外。

    确切地说,是在西厢房和正房之间那道窄巷的拐角处,一棵老槐树的浓荫下面。

    陈墨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融进了黑暗里。

    他收敛了一切气息——呼吸压到了近乎停滞的频率,心跳放慢,血液循环都像是被某种秘法刻意节制。

    身上那件月白长衫在夜里太显眼,他也脱了,只穿着里面的黑色中衣,背靠着粗糙的砖墙,一动不动。

    玄音古剑没有带在身上——方才离开时已经让司机送回陈家了,这会儿手里只有一柄随身携带的短匕,藏在袖中。

    他不是故意折返的。

    不,也许有一部分是故意的。

    离开姜鸿飞家之后,车开出去大约穿过两条街,就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站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手插在头发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惨白惨白的,像一块洗褪色的旧布。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不对。

    哪里不对?

    说不出来。

    就像一篇文章,每个字都认识,每句话都通顺,段落结构也没毛病,可读完整篇,就是觉得那不是原作者写的。

    笔迹可以对,用词可以像,甚至行文节奏都能模仿——但灵魂模仿不了。

    姜鸿飞的灵魂是什么?

    是火。

    是一团烧得乱七八糟、东一簇西一簇、毫无章法却热得烫人的火。

    可今晚他看到的那个姜鸿飞,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像水——平静、温润、恰到好处、波澜不惊。

    水不是不好。

    可姜鸿飞不该是水。

    所以陈墨折返了。

    他绕了一大圈,从胡同西头进来,翻过隔壁院子矮墙(以他宗师境的修为,这不过是翻个门槛的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姜鸿飞家院子外侧的槐树下。

    他亲眼看着姜鸿飞送安洁莉娜回卧室。

    看着他调空调温度。

    看着他拢头发。

    看着他收拾碗筷、洗碗、擦灶台、拖地。

    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

    每一个细节,都温柔体贴。

    就像一个完美丈夫应该做的那样。

    可陈墨站在黑暗里,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想起姜鸿飞在冰岛的时候,有一回轮到他洗碗——那小子把碗往水槽里一扔,水花溅了一地,洗洁精挤了半瓶,泡沫多得能洗澡,碗没洗干净几个,倒是把自己衬衫前襟全弄湿了,最后还是陈墨看不下去,把他推开自己洗的。

    那时候姜鸿飞站在旁边,一边甩手上的水一边嘿嘿笑:“墨哥你洗得干净,我就不操这心了。”

    那才是姜鸿飞。

    笨手笨脚,毛毛躁躁,做什么都像在打仗。

    可现在这个——

    安静、细致、一丝不苟。

    连抹布都叠成方块。

    这不是姜鸿飞。

    或者——

    这不是姜鸿飞该有的习惯。

    陈墨继续看着。

    他看到姜鸿飞走进卧室,没有躺下,而是盘腿坐到床上,开始打坐。

    陈墨的瞳孔微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