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握手，拒绝

    “屠夫之座”的废墟之上，秦朗盘膝而坐，宛如一尊与这片破败天地融为一体的石雕。

    他的呼吸悠长，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即便是最顶级的神念，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并非在看戏，更非在消化。

    而是在……“品尝”。

    他正用自己那庞大的神念，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味蕾，细细地品味着这片炼狱中，每一股强大气息所蕴含的、独特的“味道”。

    深渊九头蛇的暴虐与古老，堕落红衣大主教的怨毒与神圣，还有其他一些隐藏在暗处、连外邦势力都未必知晓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们……

    他们每一个，都是一道风味绝伦的“佳肴”。

    “火候……还差一点。”

    秦朗喃喃自语，“他们的愤怒和猜忌还不够，还没有被逼到绝境。现在就动手，吃起来……会有些‘夹生’。”

    他要等的，是这些人被逼到互相残杀、两败俱伤，心境与力量都跌落到谷底的那一刻。

    届时，他再以雷霆之势降临，将他们一网打尽，那才是最完美的“收割”。

    就在他享受着这份猎人般的耐心与愉悦时，一股冰冷的、纯粹的、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剑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那剑意，就像是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却又带着致命的威胁，直指他的神魂本源。

    秦朗缓缓睁开了双眼。

    “终于……有道像样点的‘餐后甜点’，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望向不远处的一块巨石阴影。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躲躲藏藏的，不像是一个剑客该有的风骨。”

    阴影中，一道身着破旧青衫的枯瘦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正是“鬼剑”萧千绝。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人的气势，但他的存在，却仿佛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孤高与寂灭，甚至比卡埃尔的暴虐威压更让人心悸。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秦朗，像是在审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你很不错。”

    萧千绝开口了，声音嘶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是我在这片地狱里，见过的，最完美的‘容器’。”

    “容器？”

    秦朗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他们的下场，通常都不太好。”

    “他们是蠢货，而我不是。”

    萧千绝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我来，不是为了杀你，也不是为了那些可笑的赏金。我来，是想与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秦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很好奇，一个被困在地狱里的囚犯，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资格？”

    萧千绝的嘴角，第一次向上牵动，形成一个诡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我的资格就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或者说，我知道，当你站在这片地狱的顶端，吞噬了一切之后，你最终会面对什么。”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仿佛能看穿秦朗的灵魂，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在走的，是一条‘弑神’之路。而我，可以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秦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你也想……弑神？”

    “想？”

    萧千绝的笑声变得有些病态，“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件事！你以为我为何修那禁忌剑术？为何以万千生魂祭剑？因为我早就发现，这片天地，是一个囚笼！我们所有人，都只是被圈养的‘蛊’！”

    他的情绪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股被压抑了百年的怨恨与不甘，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们将我流放于此，以为能磨灭我的意志？可笑！他们不知道，这片地狱，才是最接近‘真相’的地方！在这里，我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高悬于我们头顶的、属于‘养蛊人’的冰冷视线！”

    “我研究了五十年，终于让我找到了逆转这一切的方法！那就是……反向献祭！”

    萧千绝的眼中，燃起了疯狂的火焰，与当年女武神的想法，如出一辙。

    “他们不是要一份最强的‘养分’吗？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份！一份强大到，足以在献祭的瞬间，反过来吞噬掉那沉睡神祇的‘剧毒养分’！”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向秦朗。

    “而你，就是我寻觅了百年，最完美的‘毒源’！你的功法，霸道绝伦，能吞噬万物，是打破规则的最好利器！而我的剑，凝聚了五十年的怨恨与寂灭，是唯一能够斩断神与‘神墓’之间联系的钥匙！”

    “我们联手！”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