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黑手

    西昆仑，玉虚宫。

    弥漫的混沌之气，此刻正如同被煮沸的开水，剧烈地翻涌不休。

    八宝云光座上，元始天尊那总是古井无波的圣人面容，此刻已是阴沉如水。他座下的十二金仙，以及南极仙翁、云中子等阐教核心弟子，皆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刚才，元始天尊以无上圣人伟力，推演天机，试图找出抹杀萧升、曹宝，搅乱封神大劫的幕后黑手。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片……绝对的“无”。

    那并非是天机被蒙蔽，也不是因果被斩断。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仿佛那行凶者的“存在存在”本身，就不在这方天道的“数据库”之内！他所有的推演，所有的追溯，在触及到那片“无”的时，都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吞噬”意志，消解得一干二净。

    就好像，一个最高级的程序员，在检查自己的代码时，发现多出了一个自己从未编写过，却拥有着更高权限，甚至能反过来“吞噬”自己指令的……未知病毒！

    “查不出来？”

    元始天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但越是如此，越让座下弟子感到心惊胆寒。

    “回禀师尊，”广成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弟子等亦曾推演，但天机一片混沌，似乎……有一股不属于洪荒的力量，介入了此次量劫。”

    “哼！不属于洪荒？”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圣人威压让整个玉虚宫都在微微颤抖，“除了通天那厮，还能有谁？他截教有教无类，门下多是湿生卵化之辈，沾染些许混沌魔神的因果，也不足为奇！定是他暗中出手，为他那群孽徒，逆天改命！”

    显然，在元始天尊的认知中，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同为圣人的师弟通天，再无第二人选。

    “师尊，”燃灯道人手持一柄灵柩灯，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精光，“通天师叔此举，已是公然违背道祖法旨，破坏封神大计。我等不可坐视不理！依依弟子之见，当立刻发兵西岐，以雷霆之势，助姜子牙师侄荡平朝歌！将那些截教门人，数送上封神榜！看他通天师叔，还如何嚣张！”

    燃灯此言，正，正中元始天尊下怀。

    “善。”元始天尊缓缓点头，圣人目光扫过座下众，“广成子。”

    “弟子在。”

    “你持我‘番天印’，下山助子牙一臂之力。”

    “赤精子。”

    “弟子在。”

    “你持我‘阴阳镜’，去走一遭。”

    “太乙真人……”

    元始天尊接连点名，将一件件威震洪荒的先天灵宝，赐予座下弟子。

    这，便是阐教的行事风格。

    他们不屑于以多欺少，却喜欢……以宝压人！

    “此次下山，尔等不必留手！”元始天尊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杀意，“凡是阻碍西岐大业者，无论人、神、妖、魔，皆可……打杀了事！”

    “谨遵师尊法旨！”

    十二金仙齐声应和，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一场由圣人亲自推动的、针对截教的全面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然而，他们却不知，他们真正的敌人，那个棋盘之外的“黑手”，此刻正在做什么。

    ……

    岐山，孔宣的临时洞府之内。

    秦朗与孔宣，正相对而坐。

    在他们的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秦朗以“人道洪流”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镜。

    水镜之中，所呈现的，正是玉虚宫内，元始天尊分宝、下令的全部景象！

    孔宣看着水镜中那一道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以及那一件件传说中的先天灵宝，饶是他这等准圣大能，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好一个阐教！好一个元始天尊！”孔宣冷笑道，“为了对付我那通天师叔，竟是不惜将门下弟子与镇山之宝，倾巢而出！这哪里是封神，这分明就是灭教！”

    他转头，看向一旁云淡风轻的秦朗，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敬畏。

    “道友……你这……究竟是何等神通？竟能……窥探圣人道场？！”

    他无法想象，这世间，竟然有人能将玉虚宫内的场景，如同看戏一般，实时转播出来！这已经不是神通了，这是……对圣人的亵渎！

    “这并非神通。”

    秦朗摇了摇头，平静地解释道，“我只是……在那个被我抹去的阐教弟子身上，留下了一颗‘因果的种子’。而现在，这颗种子，顺着阐教的气运之河，悄悄地，寄生在了……玉虚宫的房梁之上。”

    “它就像一个最微不足道的‘摄像头’，圣人高高在上，又岂会注意到，自己道场的一粒灰尘，正在窥探着他的一切？”

    这番解释，让孔宣听得是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