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紫霄宫中，天道为棋

    紫霄宫，这座自鸿蒙初判便已存在的古老神殿，其内部并非是琼楼玉宇，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最纯粹的“道”与“理”交织而成的虚无。

    秦朗一步踏入，便感觉到自己的“大自在吞天真经”都出现了一丝凝滞。在这里，任何外来的大道，都会被这方天地最本源的“天道”所压制、同化。这里，是天道圣人鸿钧的绝对主场。

    高台之上，那名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模糊的老者，正是道祖鸿钧。他的目光，平静、淡漠，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看待一块顽石，一株枯草，与看待秦朗并无任何区别。

    而在他下方，三清、女娲、西方二圣，六位天道圣人，皆盘坐于蒲团之上。他们看着秦朗，眼神各异。太上无为，元始含怒，通天带着一丝好奇与赞许，女娲则是深深的困惑，而接引、准提，那眼中闪烁的，却是算计与……贪婪。

    “异数，你来了。”

    鸿钧开口，声音不蕴含任何情绪，却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真理，在秦朗的识海中直接响起。

    “晚辈秦朗，见过道祖，见过各位圣人。”秦朗不卑不亢，对着高台遥遥一拜。他知道，在绝对的“权限”压制下，任何力量的展示都是徒劳。今日此行，是为“弈”，而非为“战”。

    “你之来历，不在此界，不入天道，本是混沌之外的虚无。”鸿钧的声音缓缓道来，仿佛在陈述一段早已注定的因果，“然，你既已入此界，便当遵此界之规矩。你可知，你强行扭转封神杀劫，屠戮阐教门人，已是犯下无边业力，当受天道殛罚，化为灰灰。”

    元始天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然而，秦朗却笑了。

    “道祖，规矩，是强者为弱者而定。晚辈不才，自信尚有几分实力，不该是被‘定规矩’的那一方。”他直视着那团模糊的道祖身影，眼神清澈而坚定，“至于业力，晚辈更是不信。我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此言一出，六位圣人皆是脸色微变。

    何等狂妄！竟敢在道祖面前，妄言“我命由我不由天”！

    “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鸿钧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但秦朗却能感觉到，周围那股压制自己的天道之力，似乎……减弱了一丝。

    “你可知，这方洪荒天地，亦不过是更大囚笼中的一隅？”鸿钧忽然问道。

    秦朗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他点了点头：“晚辈，曾有幸窥见一角。”

    “那，便是道之所在，亦是……劫之所在。”鸿大祖的声音，仿佛来自比混沌更遥远的过去，“洪荒，乃盘古大神开辟，以身化万物，以求超脱。然，混沌之外，尚有大敌。此敌，非生灵，非意志，而是一种……‘理’。一种欲将万物都重归于‘无’的绝对之理。你之前所灭的‘收割者’，不过是那‘理’所衍生出的、最微不足道的‘清道夫’。”

    “天道，亦是在此‘理’的压迫下，为了自保，才衍生出的应激之法。每一次量劫，每一次杀伐，既是内耗，亦是一场……演兵。一场为了筛选出最强者，去对抗那终极之‘无’的演兵。”

    鸿钧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秦朗心中的所有迷雾！

    他终于明白，无论是烛龙的“牧场”，还是洪荒的“封神”，其本质，都是一种模式下的“养蛊”！都是为了应对同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终极敌人！

    “道祖的意思是……”秦朗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封神之局，已被你这异数搅乱，元始、通天之争，已无意义。”鸿钧的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两位弟子，最终落在了秦朗身上。

    “今日，我便以天道之名，定下新的‘劫’。”

    “你，秦朗，以‘武’为道，不尊仙，不敬神，欲以己道，立于这洪荒天地。”鸿钧缓缓道，“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自今日起，万年为期。你可于洪荒大地，开宗立派，传你‘武道’。万年之内，你若能让你人族‘武道’，诞生出一位堪比大罗金仙的‘武圣’，并能抵御住那‘无’的一次侵蚀。我，便认可你之‘武道’，与仙、佛、魔、妖并列，成为这洪荒天地，新的‘正统’！”

    “届时，你人族，将不再是只能依靠女娲庇护、三皇治世的孱弱族群。而是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能与万族争锋的……力量！”

    “但，”鸿钧的话锋一转，一股冰冷的天道威压，再次降临，“万年之后，你若失败，那你，连同你的‘天舟世界’，你的‘武道’，都将被天道彻底抹去，化为此次量劫的……最后一批养料。”

    “秦朗，这盘棋，你，可敢接？”

    道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紫霄宫中。

    六位圣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秦朗身上。

    他们知道，这，是道祖给予这个“异数”的最后机会，也是……一场以整个文明为赌注的、前所未有的惊天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