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武道燎原

    首阳山下。

    薪火巨树擎天而立，赤红枝叶流淌着灼灼光焰，树冠如华盖，将温暖与不屈的光辉洒向四方。

    树下，天皇伏羲盘膝抚琴，琴音不再是悲鸣，而是化作无形的经纬，融入巨树散发的光焰洪流，支撑着三皇圣器撕裂的天道豁口，为这片土地争取着喘息之机。

    

    然而，这庇护并非绝对。

    鸿钧法旨的金光虽被撕开巨大空洞，但其垂落的冰冷意志，如同沉重的铅云，依旧沉沉压在整个洪荒之上。

    金鳌岛上空的灭绝寒芒，便是这铅云中最刺骨的一道冰棱。

    

    此刻，首阳山百里之外。

    一片被法旨金光浸染、显得格外死寂压抑的荒原上，却聚集着黑压压的人潮！

    

    没有霞光瑞气，没有仙风道骨。只有粗布麻衣，染血的皮甲，磨出老茧的手掌紧握着简陋的刀枪剑戟，甚至锄头木棍！他们是来自陈都残部、来自烈山迁徙队伍、来自东海之滨饱受欺凌的部落…汇聚于此的凡人武者！

    

    数万人，沉默地站立着。修为参差不齐，最强的不过堪堪摸到地仙门槛，更多的是仅凭一股血气与粗浅锻体功法淬炼出几分力气的凡人。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衣衫褴褛，脸上刻着风霜与战火的痕迹，眼神却出奇的一致——疲惫深处，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那火焰，源自血脉深处被三皇圣器唤醒的不屈！源自薪火巨树传递的温暖！更源自…刻骨铭心的仇恨与守护家园的决绝！

    

    他们的目光，越过荒原尽头低矮的山峦，死死盯着东方天际——那里，十二道堂皇冰冷、带着灭绝意志的玉清仙光，正撕裂长空，如同十二柄悬顶之剑，目标直指金鳌岛！那仙光代表的“天罚”，曾碾碎他们的家园，屠戮他们的亲人！

    

    “昆仑的仙…又去杀人了…”一个断臂的老兵喃喃，声音干涩，握着断刀的独臂青筋暴起。

    “是去杀截教的仙长…”旁边一个少年武者咬着牙，眼中是恐惧混合着愤怒的火焰，“我逃难时…是路过的截教仙长…给了半块饼…”

    “他们…挡了‘天’的路。”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武者，抚摸着腰间一柄缺口的长剑，那是他战死在牧野的儿子留下的，“就像…我们一样。”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数万人中蔓延。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紧握武器发出的“咯吱”声。那十二道仙光带来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冰，冻得他们骨髓生疼，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几乎要匍匐在地。但脚下这片被薪火照耀的土地，血脉中奔涌的不屈，以及对那冰冷“天罚”刻骨的恨意，如同三股拧在一起的藤蔓，死死拽住了他们想要弯曲的膝盖！

    

    “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那断臂老兵嘶哑地低吼，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对所有人。

    “站起来！！”中年武者猛地踏前一步，声如炸雷！他拔出腰间那柄缺口的长剑，剑锋直指东方那十二道灭绝寒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看看首阳山！看看那棵树！看看那三道光！”

    “天皇陛下在看着我们！地皇陛下在看着我们！人皇陛下…在看着我们！”

    “仙道缥缈！天道无情！”

    “吾等人族…唯有…自…己…的…拳…头！”

    “今日，不为成仙！不为长生！”

    “只为…告诉这天！告诉这地！”

    “吾族…脊梁…不折！”

    “武道…薪火…不灭！”

    “结阵——！！！”

    

    “吼——！！！”

    数万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那不是仙神的法力，而是纯粹由血肉之躯迸发出的、凝聚了所有愤怒、不甘、守护与决绝的…气血狼烟！

    

    嗡！

    一道道或强或弱、或赤红或淡金的气血之力，从每一个武者头顶冲天而起！他们彼此呼应，彼此共鸣！在首阳薪火光辉的照耀下，在脚下这片被三皇圣器意志浸染的大地支撑下，这数万道微弱的气血狼烟，竟奇迹般地没有溃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汇聚！

    

    轰隆！

    荒原上空，风云色变！一片覆盖方圆数十里的、粘稠如血、翻涌着不屈战魂的…赤金血云，悍然成型！血云之中，隐隐有战鼓擂动，有金戈交鸣，有无数人族先祖披荆斩棘、筚路蓝缕的呐喊虚影！

    

    “武！”

    “武！”

    “武——！！！”

    

    数万人齐声怒吼，声浪汇聚，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撞向那十二道玉清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