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衔月谷的“天骄”与“废柴”

    东洲，青岚宗。

    提起这个名字，修真界谁不肃然起敬？那是天才云集、大能辈出、跺跺脚能让八荒抖三抖的庞然大物。无数凡人子弟削尖了脑袋，只求能拜入其门墙，哪怕是最末等的外门。

    然而，在青岚宗那绵延数万里的灵山福地中，有一个角落，灵气稀薄得能让路过的仙鹤都忍不住打个喷嚏——衔月谷。

    这里，是青岚宗外门弟子中，公认的“潜力洼地”。专门安置那些资质平平，修炼前途一眼望得到头的弟子。俗称，修真界的“背景板”生产基地。

    江云安，练气二层，就是这背景板生产基地中，一块新鲜出炉、还带着点药草清香的小……背景板。

    此刻，他正蹲在丹堂后院的草药圃里，对着几株蔫头耷脑的“凝露草”，愁得眉毛都快打成死结。

    “我说凝露草大爷们，给点面子行不行？”江云安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其中一片发黄的叶子，嘴里碎碎念，“你们这露水凝得，比凡间三伏天里老黄狗的哈喇子还稀罕！长老说了，再炼不出一炉合格的‘聚气散’，我这个月的份例灵石就得减半！半块灵石啊！够我买多少块桂花糖糕了？”

    他原是凡间一个小药铺的学徒，靠着祖传的一手辨识草药的本事，外加一点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据说带点灵性的药方，竟被一位来凡间“微服私访”的外门长老看中，带回了青岚宗。

    本以为从此踏上仙途，御剑乘风，逍遥快活。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而且这骨头还硌得慌。

    他修炼的是修真界人手一本、烂大街的《养气诀》。这功法有多基础呢？基础到连看门的大黄狗，如果开了灵智，估计也会发一本。修炼进度？慢得如同老牛拉破车，在灵气稀薄的衔月谷，更是雪上加霜。

    唯一拿得出手的，还是老本行——辨识和炮制草药。可惜，衔月谷分到的，都是些品相极差、灵气微薄的“边角料”。江云安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歪瓜裂枣”的灵草，用他那点凡间的炮制手法，加上《养气诀》催生出的微弱灵力，勉强炮制成勉强能用的炼丹材料。

    “唉，想我江云安，在凡间好歹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小药王’，到了这儿，连给丹堂大师兄打下手都嫌我灵力不够，火候不稳。”他自嘲地嘀咕着，顺手拔掉一根杂草，“这日子，真是‘丹炉一响，灵石白想’。”

    就在这时，丹堂侧门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淡淡的、清冽的墨香和……朱砂味？

    江云安好奇地探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女，正站在丹堂管事刘师兄面前。她身量不高，身形略显单薄，一头乌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侧脸。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强烈日光的白皙，眉眼干净，像初春山谷里刚融化的雪水，带着点清冷的疏离感。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抿成一条略显倔强的直线。

    此刻，她正微微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叠黄纸符箓，声音不高，却清晰：“刘师兄，这是这个月符箓堂要求代领的‘火绒草’和‘朱砂晶’份额。清单在此，请查验。”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清泠泠的，没什么起伏，像敲击一块温润的玉石。

    刘师兄是个大嗓门，接过清单随意扫了一眼，又掂了掂那叠符箓，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林师妹，不是我说你，你这符箓……唉，又是‘引火符’？成功率还是这么低？这品质，勉强算下品中的下品！你看看人家内门符箓堂的师姐们，随手一画就是中品！你这点东西，换这点材料，我都替你亏得慌！”

    被称作林师妹的少女，正是林素清，没记错的话是练气三层。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有些发白，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抿了抿唇，声音更轻了些：“……我会再练习的。这些材料，够了。”

    “够什么够？”刘师兄嗓门更大，唾沫星子差点飞出来，“这点材料，也就够你练手糟蹋的！林师妹啊，不是师兄打击你，你这灵根……啧，驳杂得很，修炼《养气诀》都费劲，还分心画符？听师兄一句劝，早点认命，在谷里找个安稳差事，攒点灵石，以后下山开个小铺子才是正经！别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耽误修行！”

    林素清的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她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株在寒风中固执挺立的小草。

    江云安在草药圃后看得直咧嘴。啧啧，这刘扒皮，嘴可真毒啊！对一个姑娘家这么不留情面。不过……符箓堂的？还姓林？他好像有点印象，听其他外门弟子八卦过，说符箓堂新来了个小姑娘，灵根不太好，画符也笨笨的，总被训。

    原来就是她啊。

    不知怎的，看着林素清那沉默倔强的侧影，江云安心里莫名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都是小人物，何必互相伤害呢？刘师兄这嘴，真是比他那炉炼废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