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水符与丹堂考校

    刘师兄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钩子，时不时就甩过来一下，牢牢钩在江云安身上。自从那点“特殊”的聚气散被刘师兄发现并上报后，江云安在丹堂的日子，就多了股如芒在背的阴冷感。

    “江云安！”

    “在！刘师兄！”江云安立刻放下水瓢，从草药圃里直起身，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他正在用雨水浇灌——那些被“营养土2.0”特殊照顾的凝露草，凝结的灵露他视若珍宝，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哼，”刘师兄踱步到圃边，背着手，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刮过那几片长势格外葱翠的区域，“你这几畦凝露草……倒是伺候得用心。露水收成，想必也沾了光？”

    江云安心中一凛，面上笑容更诚恳几分：“托师兄平日提点！弟子愚钝，也就只能在侍弄草头上多下点笨功夫。最近雨水调和，草儿们争气，露水是比往常多收了些许。”

    

    “是吗？”刘师兄拉长了调子，带着浓重的怀疑，脚尖看似无意地碾了碾那颜色明显深润的土壤，“这土……看着倒像是添了新料？”

    “嗐！师兄慧眼！”江云安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被看穿”的小窘迫，“后山前些日子不是滚落了些碎石土下来嘛，我看那土颜色深，想着肥力总比咱们这儿板结的老土强些，就胡乱扒拉了点盖上了！瞎猫碰上死耗子，废物利用罢了！”他赌的就是刘师兄没闲心去后山考证那场“塌方”。

    刘师兄鼻腔里哼出一股冷气，显然半个字都不信，却也没继续纠缠土壤，话锋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李师叔传下法旨了。”

    江云安的心猛地一沉。来了！

    “师叔对你那点‘与众不同’的聚气散，略感一丝……好奇。”刘师兄盯着他，眼神里淬着审视和浓浓的嫉恨，“着令你准备妥当。三日后，师叔法驾亲临丹堂，要看你当场开炉，炼制一炉聚气散。材料，就用你这草药圃的凝露草露水。”他特意加重了“你这”两个字。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现场炼制？！还是当着金丹真人的面？！江云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色褪去几分，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这……这刘扒皮是想借刀杀人，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弟……弟子遵命！定当……竭尽全力！”他声音有些发紧，努力维持着姿态。

    刘师兄满意地看着他失色的脸，嘴角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好好准备吧，江师弟。这可是金丹真人的‘青眼’，莫要……辜负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江云安站在原地，初时的惊悸过去，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反而涌了上来。金丹真人？李师叔？那可是高高在上，吞吐天地灵气，参悟大道玄机的存在！他炼的是什么？是最底层的、给炼气初期弟子吃的效果微末的下品聚气散！这种垃圾玩意儿，在金丹真人眼里，恐怕连路边的石子都不如！他老人家会特意跑来看这个？还“好奇”？

    除非……是刘扒皮在背后添油加醋，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品质差异，硬是渲染成了什么“秘法”、“异象”，企图借师叔的手来整我！ 江云安越想越觉得豁然开朗。金丹真人日理万机，哪会真在意一个蝼蚁般的炼气弟子捣鼓出来的垃圾？刘扒皮才是真正的祸根！他怕自己这点“改良”露了馅，威胁到他管事的地位，或者单纯就是嫉恨！

    想通了这点，江云安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了大半。真正的危机不是金丹真人的“考校”，而是如何防住刘扒皮那双时刻盯着他、准备落井下石的眼睛！ 只要在炼丹过程中，别让丹药品质显得太过“异常”，让刘扒皮抓不到实质把柄，金丹真人那边，大概率只是走个过场，甚至可能根本不会细看！

    压力瞬间从“如何面对金丹真人”转移到了“如何糊弄住筑基期的刘扒皮”。虽然依旧棘手，但目标清晰多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粗糙的三角符——林素清的“圆融符”。符纸的触感带着一丝凉意，却奇异地让他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得想办法，让露水的品质看起来“普通”点……

    符箓堂工坊，气氛压抑。

    林素清面前的“凝水符”图谱，线条复杂得令人头晕。她尝试了几次，灵力流转到关键节点便如脱缰野马，符纸不是洇开大团红晕，便是“噗”地自燃成一撮黑灰。

    

    灵力……再次枯竭。

    她拿起江云安给的新聚气散小瓶，只倒了微末一点粉末服下。温和的药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浸润着干涸的经脉，但面对“凝水符”那庞大的灵力需求和精微的操控要求，这点补充无异于杯水车薪。

    疲惫感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她喘不过气。考核在即，压力如山。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

    江云安站在工坊门口，脸色有些沉凝，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跳脱，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忧虑？他没有进来，只是远远地望着她，似乎在权衡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