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苦役与呢喃

    江云安背着林素清，脚步踉跄地穿过淡金色光罩上那狰狞的裂痕，重新踏入了那片腐朽、压抑的藤蔓森林。身后安全区那令人窒息的麻木和绝望，似乎被暂时甩开，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更加真实的死亡威胁。

    空气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腥甜与腐朽气息，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光线昏暗。四周是无边无际、扭曲盘绕的藤蔓，色彩诡谲，如同无数沉眠的怪物。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和沙沙声，时刻提醒着这片土地的凶险。唯一不同的是，空气中那狂暴肆虐的灵力乱流似乎平息了许多，天穹之上那几道恐怖的身影也早已不见踪迹，只留下大战过后一片狼藉的痕迹——大片被焚毁、冰冻、撕裂的藤蔓区域，如同丑陋的疮疤。

    清障令握在江云安手中，那原本指向“安全点”的、炽亮的红光，此刻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并且方向混乱，时明时灭，仿佛在之前的恐怖冲击中受到了损伤，失去了稳定的指引。

    “妈的，连这破牌子都不灵了……”江云安低声咒骂，心头更加沉重。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迷宫里，他们如同无头苍蝇。

    就在他犹豫着该往哪个方向走时——

    嗡！

    他腰间的清障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一个威严、冰冷、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所有外门弟子听令！此方天地能量已趋于稳定，高阶威胁暂时退避！尔等即刻起，分散行动，采集方圆百里内所有可见灵材！凡灵草、灵矿、妖兽材料，尽数收集！三日后，于‘乙三’号标记点集合，统一上缴！上缴份额——七成！若有私藏、懈怠、逾期未至者——杀无赦！清障令将临时标记‘乙三’方位，指引尔等前往！”

    声音落下，江云安手中的清障令上，那微弱的红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清晰、指向西南方向的淡黄色光束！光束的尽头，似乎是一个模糊的、类似罗盘指针的标记虚影。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周围弥漫的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来自天骄和上古遗种），确实减弱了许多，仿佛那些恐怖存在真的暂时离开了这片区域。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或强或弱、属于各种低阶妖兽和毒虫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睁开的无数眼睛，重新活跃起来！

    “清障……变苦役了？”江云安瞬间明白了这道命令的含义。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天骄，在争夺完最顶级的宝物（如七彩灵芝）后，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他们这些炮灰，不仅要面对残存的凶险，还要充当免费劳力，在这片被“清理”过一遍（实则依旧危机四伏）的区域，替宗门搜刮剩下的资源！上缴七成？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一股冰冷的愤怒在胸中燃烧。但他低头看了看背上气息微弱、依旧昏迷的林素清，那点愤怒瞬间被更深的无力感取代。反抗？拿什么反抗？他们连活下去都艰难！

    “灰爷，警戒！”江云安压下心头的怒火和苦涩，声音嘶哑。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背上的林素清更稳当些，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不能死，林师姐更不能死！既然命令是采集灵材，那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至少，他需要找到更多像玉星草那样的灵药，来彻底清除林师姐体内的余毒，帮她恢复！

    他握紧了清障令，看着那道指向西南方的淡黄色光束，眼神变得凶狠而专注。

    

    “林师姐，我们……去干活了。”

    接下来的时间，江云安背着林素清，如同一个沉默的苦力，在危机四伏的藤蔓森林中艰难穿行。灰爷成为了他唯一的眼睛和耳朵，在前方小心翼翼地探路，小鼻子疯狂翕动，红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玉星草的药效在持续发挥着作用，林素清小腿上的乌黑肿胀已经消退了大半，那蠕动的暗红血丝也几乎看不见了。但她的气息依旧虚弱，身体冰凉，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偶尔会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或者呢喃着谁也听不清的呓语。

    “冷……好冷……” 这是她呢喃最多的词。即使在昏迷中，她也会无意识地蜷缩身体，往江云安的后背贴得更紧，仿佛在汲取那点微弱的温暖。

    江云安只能将她搂得更紧些，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疑惑。藤毒明明在消退，为什么林师姐还这么冷？是寒玉丹的寒气太重了吗？他不懂医术，只能将这归咎于重伤后的虚弱。

    采集的过程枯燥而危险。

    

    清障令标记的“乙三”号点似乎很远，那道淡黄色的光束指引着他们不断深入。沿途，江云安在灰爷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藤蔓和泥潭，在岩石缝隙、枯木根部、甚至是一些低矮藤蔓的叶片下，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灵材。

    收获是微薄的，也是用命换来的。

    几株年份不足、灵气稀薄的止血草，被灰爷从一堆腐叶下刨出。

    一块拳头